她扯了扯男人的手,另一隻空着的手指着綢緞莊,“殿下,我們進去瞧瞧。”
傅長涼先前的小心思全散完了,去綢緞莊啊,買好布匹,便可以縫制新衣了。他隐隐些期待她爲他縫制的喜袍。
前腳明眸剛踏入店,後腳就聽見裏邊有人在大喊。
“滾出去!”
罵喊之人聲線異常憤怒。
明眸愣了愣,往邊上一望,才知道,店家在吼一個小姑娘。
小姑娘肌膚白皙,鵝蛋臉小巧動人,那雙梨花帶雨的淚眸更是楚楚動人。
這樣的小姑娘,怎麽看,都是被欺負了的模樣。
上前一打聽,才知道,這丫頭新年時喪父,被認定成了不祥之物。
她原本是在店裏做活計的,隻不過,現在店家不肯收她了。她找不到去處,隻能低聲下氣再三祈求店家将她留下。
傅長涼垂下眼睑,睫毛落下時,灑下一片陰翳,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想幫她?”
明眸沒猶豫,她松開傅長涼的手之後,再又提着裙擺往坐在地上哭的小姑娘那兒跑去,“别哭了。”
她又在荷包裏翻了翻,翻出幾塊碎銀兩放到那丫頭面前。
“拿去用,應該能夠你用上一些日子了。”
夠支撐這小姑娘找到别的生計了。
誰知這小姑娘渾身蜷縮到了一起,她雙手環抱着雙腿,“小姐,我無處可去了……”
明眸頓了一瞬,無處可去,跟她說,好像沒用。
她隻問,“你從這裏出去以後,找不到别的活計了?”
那丫頭将箍在腿上的雙手又收緊了許多,她抽噎着,“嗯……隻是,我什麽都不會。”
明眸一字一頓地正色道,“不會可以學。”
她不能貿然帶人進入王府。王府上的人,大多都是傅長涼信得過的。萬一,這丫頭隻是個騙子呢?萬一她隻是個探子呢?
現在她住入宸王府,不止要對她自己負責,她更要對傅長涼負責。
見這姑娘一雙紅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她,她又繼續道,“我也不缺丫頭,再說,我也養不活那麽多下人。”
這姑娘有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一雙手死死抓住了明眸的下裙,“求求小姐帶走我吧……”
明眸下意識想扯開腳,但她又生生忍住了。
她一本正經搖搖頭繼續道,“我養不活你,我還有個病弱夫君。如果你來了,我既要養你,又要養夫君,我養不起。”
明眸小心翼翼又偷偷望了眼傅長涼,嗯,臉色蒼白,配得上病弱二字。
“我,我隻要有口飯吃就好了。小姐……不,夫人,夫人求你帶走我吧……”
小姑娘繼續哭着。
倒是傅長涼被哭得眉心發疼,“你若心軟了,将她帶回去也未嘗不可。”
明眸剛想移開的腿又頓了頓。
她剛剛的模樣,絕對沒有半分心軟。
他爲什麽會覺得她心軟了呢?
不,她不能想太多。她隻乖乖地信他、不怕他就好了。
她心底念想微動,“好,我帶你回去。”
等回了王府,再試探一下這姑娘。
後來,她從這小姑娘口中得知,對方名叫楚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