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母親被逼自殺



“我還是死了算了我……”聽到周以沫再次提到錢,周老太太哭的聲音更大了。

“周以沫,你真要将奶奶氣死才甘心嗎?”周以倩怒視着周以沫,心裏那叫一個樂呀。

還想跑到家裏問她要錢,找虐差不多。

“你們都愣在那裏幹什麽?是要讓她将老太太給氣死嗎?趕緊的将這死丫頭的東西收拾了讓她滾蛋!”周瑾言指着一旁的傭人大叫。

“以沫小姐,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還是避一避吧,太太還指望你呢,千萬保重。”惹不起,躲得起。

傭人很快上樓收拾好周以沫的行李下來,在周以沫耳邊小聲的說道。

是呀,她還有母親要照顧,不能出事。

忍下這口氣,周以沫默默轉身。

一旁的方潔看到這一切,笑的那叫一個得意。眼中釘終于被他們掃地出門了。

周以沫很快将行李搬到之前租好的一個一室一廳的小房子,雖然是小了點,但一個人住也夠了。

她洗了個澡,換了身幹淨的t恤配牛仔,頭發随意的紮成了一個馬尾,很簡單的裝扮,卻也依舊擋不住那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美。

第二天一早她背上背包,出了家門,打算去康複中心看望母親。

雖然暫時沒錢,可三個月一次見母親的機會她不想錯過。

康複中心位置不在鬧市區,但也不算偏,這幾年s市周邊幾乎都開發起來了,所以路面通暢,交通也比較便利,抵達康複中心附近差不多一點半。

接待周以沫的是康複中心裏面的主任,姓胡,專門負責患者的吃住和日常安排。

可能是因爲天氣陰沉的原因,自踏入這裏開始就覺得心裏像是堵着什麽東西,壓抑,窒息,甚至有些喘不過氣。

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個感覺——安靜!

甚至都不能用安靜來形容,說死寂或許會更準确些,反正就是整片區域都毫無聲音,靜得周以沫都能聽到耳邊吹過的風聲。

胡主任帶着她往前走,大概又走了百來米,拐角處終于看到一塊指示路牌,路牌上寫了鑒定科,檢驗科,放射科等字樣。

這時胡主任的電話響了,他停下來,走到一旁接了個電話,又回到周以沫的身邊,“我有些急事要處理,你在這裏别亂跑,我回來帶你去見你母親。”

他又指了指後面,特别強調了一下,“那裏是重症區,千萬别去。”

周以沫點頭答應,她不是第一次來,知道些規矩。

天空開始下雨了,雨勢還不大,零星的一點雨點落下來,澆在白茫茫的水泥地上。周以沫挪了挪地方,站在走廊裏避雨。

雨漸漸大起來,天色陰沉,胡主任還沒來,周以沫心裏不免有些發憷。

“出來,我看見你了!”

身後突然響起惡戾的聲音,門被從裏面推開,巨大的沖擊力把她撞得往前颠了半步,接着門内突然又跑出來一個人,身材臃腫,頭發花白,一邊跑一邊咯咯發笑,還不斷往嘴裏塞着白色的東西。

很快又從門裏跑出來另外一名護士“号又發病了,快抓住她,快!”

“先搶了她手裏的藥!”

“對,先搶藥!”

發病的女人和護士都跑遠了,周以沫擡起頭又看了眼面前的走廊,門還依舊開着,但走廊裏已經沒有人。

周以沫下意識的走了進去。

穿過那條走廊,拐了道彎,終于看到前面一間房裏透出燈光,門開着,上面挂了“活動室”的字樣。

活動室其實是個很大的廳,裏面七零八落排了一些桌椅闆凳,兩排半人高的櫃子,牆角還擺了幾個便盆,而濕冷的空氣中能夠聞到濃重的腥臭味。

周以沫微微的皺起眉頭,這時她好像聽見裏面傳來了說話的聲音。不過聽的不是很仔細,她順着聲音的方向繼續往裏走 ……

“徐素文,你還真是命好呀。以前周瑾逸把你捧在手心,你吃香喝辣,享受了多年。那個短命鬼被車撞死了,本以爲你的好日子到頭了,誰知你還有個孝順女兒。”

方潔冷笑着狠狠的拽了一下面前女人的頭發,将她們兩個人的距離拉近,繼續說道。

“啧啧啧,我不羨慕你都不行。爲了給你治病,她一個人打幾份工,連我看了都心疼,竟然不叫一聲苦跟累。”

女人茫然的望着她,空洞的眼睛。

方潔用沒有拽頭發的那隻手,狠狠的拍了拍女人的臉,冷笑數聲,“甚至不惜犧牲色相,就是爲了讓你在這裏待的舒服些。”

“看看,這是你女兒出賣的照片,我拍的,技術還不錯吧?”

“嗚嗚嗚……”女人的嘴裏發出難聽的叫聲,空洞的雙目也變的憤怒起來。

方潔用力一拽女人的頭發,女人跟着發出一聲尖叫。伸手去推方潔,但給方潔制服了。

女人此舉卻惹惱了方潔,她那張保養還算是好的臉瞬間變的猙獰起來,擡起閑着的那隻手,‘啪啪啪’一連煽了女人好幾個耳光,直煽的她眼冒金星,嘴角流血。

“賤人!”

“畜生,你們這群沒良心的畜生。你們做了這麽多的壞事,就不怕遭報應?”女人咆哮着,一頭撞過去要跟她拼命。

方潔擡腳,踢在女人的胸口上,女人慘叫一聲,摔出去很遠。

“報應?”方潔得意的大笑,“我們的報應就是錢越來越多,而你們則要注定給我們當牛當馬一輩子!”

方潔走了過去,在女人的身上踢了兩腳。

周以沫越往裏走,越覺得這聲音耳熟。她的注意力全在聽裏面的聲音了,導緻不小心撞到了旁邊的椅子。

“誰!”正在對女人施暴的方潔聽到外面的動靜停了下來,警覺的向那扇門看去。

“裏面有人嗎?”周以沫望着活動中心裏面的那扇小門又問了一聲,她可以肯定,剛才的聲音就是從裏面發出來的。

這是死丫頭的聲音,她這時候怎麽來了?

方潔臉色一下子變的非常難看,丢下女人趕忙的跑到窗前,打開窗子跳了出去,也不管外面的雨下的有多大,拔腿就跑。

同時,周以沫用力推開小側門,隔着幾張桌子看了一眼對面,是個女人站在那裏,半長頭發披散着,身形消瘦,穿着與其他患者一樣的藍色褂子。

女人慢慢的擡起頭,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周以沫隻覺心口劇震,刀鋒從上而下,将她硬生生劈成兩半,喉嚨裏似被堅硬的東西堵住,試圖張了張嘴,卻已疼得好像四分五裂。

面前女人呆滞地看着周以沫的眼睛,頭頂燈光刺眼。

女人幹瘦的手臂露出來,上面縱橫交錯許多淤痕和傷疤。

周以沫疼得似乎五内俱焚,閉上眼睛狠狠抽了一口氣,再睜眼,面前女人依舊一臉呆滞地看着她。

周以沫死死捏着手指,眼裏刷的一下就下來了,終于動了動嘴皮。

“媽,你……剛才是不是方潔?”

那個女人的聲音,化成灰,周以沫都聽的出來。

她竟然在這裏虐打她的母親。看到她身上觸目驚心的傷,周以沫渾身激烈的抖動着。

窗子是開着的,方潔一定是從這裏逃走的。

剛走,現在追應該來得及。

方潔,你這黑了心的女人,今天不打死你,姐跟你姓。

周以沫怒氣上頭,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轉身就要追了過去。

“沫沫,我的沫沫……”徐素文瞬間淚流滿面,“媽媽對不起你,媽媽連累了你。”

“媽,我這就去打死那女人,你等我!”周以沫雙手雙手抓住窗台要往下跳。

“不,媽媽不能再連累你了!”

“砰!”裏間傳來一聲悶響,周以沫的心狠狠被撞擊了一下。

回頭,對面的牆壁上一團鮮血正順着牆面往下流,母親倒在地上,身下一攤血漬在不斷的擴大……

“不!”周以沫凄厲的叫聲在活動中心回響,她發瘋似得奔向母親,将她抱在懷裏,“媽,媽……救命呀!來人呀!”

漫天的雨,整座康複中心的上空都盤旋着陰沉的烏雲。

周以沫眼睜睜看着母親漸漸的将眼睛閉上,被人給擡走。

她已經被淋得全身通濕,僵得直直的,面目冷清,空洞,抖得不停。

母親自殺了,就死在周以沫的面前。

她自殺是爲了保護周以沫,不讓周瑾言他們利用她來控制周以沫。

抱着母親的骨灰的那一瞬間,她沒有哭天搶地的抹淚,忽然想通了很多事,就跟一夜之間長大了似得。

她将母親葬在父親旁邊,墓地早在父親去世的時候,母親買好的。

母親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想死後陪在父親的身邊。

她成全了母親,這也是周以沫目前來說,唯一能爲母親做的事了。

墓地位置很好,山頂,挑高,又正對大海。

“媽,我會好好的你放心。你現在應該找到爸爸了,有爸爸陪你,你現在一定很快樂吧。”

“今天我在你跟爸爸的墓碑前發誓,我會讓那些傷害我們的人付出代價,拿回屬于我們的公司。” 周以沫跪在碑前,目光堅定。

天色越來越暗,本來就陰沉沉的天空已經下起了小雨。

周以沫這才站起來跟父母道别。

下山之後雨就開始大起來了,風聲聽着吓人, 周以沫回頭,蒼郁的西山籠罩在重重煙霧裏面,墓碑一層層鑲在山林中, 山路上鬼影子都沒有。

因爲下雨,周以沫下來的又有些晚,沒趕上最後一班車。她隻好徒步在山路上艱難前行。

一陣大風吹過,帶走了周以沫手中的雨傘。

傘在風雨中優美的打了幾個旋,随着風雨飄落在山谷中。

這鬼天氣,周以沫站在路邊,希望能有奇迹出現,來一輛開往市裏的車将她給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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