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蔣文軒倒真的驚到了,他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不确定地問錫明洋,“我們之前認識?”
“不算認識,但這幾年也沒少聽人念叨你的名字,今天總算是見到真人了!” 錫明洋微微的笑了一下,蔣文軒的大名,隻要關注時尚沒有不知道的。
當然,還有别的原因,錫明洋不方便在這麽多人的面前說。
周以沫,“……”
蔣文軒,“……”
這算什麽情況?有些杵,倒是沙發上另外一個始終沒吱聲的男人突然“噗嗤”笑了一聲。
他一笑,蔣文軒回頭掃了一記冷光,那人立馬就安分了。
錫明洋也沒多作解釋,隻是挺意味深長地拍了拍蔣文軒的肩膀。
那樣子,就像淺淺跟他有什麽似得。
“剛才謝謝你給我打電話,以後說不定還有機會見面!”說完便拖着淺淺出門了,不管怎麽說,淺淺如此,錫明洋真有些尴尬。
“……” 老實說,蔣文軒并不希望被人碰,尤其是不熟悉的人,他有輕度的潔癖。
“文軒,這是我表哥,這是我表哥最喜歡的女孩,漂亮吧?”淺淺忽然回過頭,對蔣文軒一笑。
“……”蔣文軒沒說話,眉頭輕微的皺了一下,眼角的餘光打量了一下周以沫,很快又恢複到以前的表情。
“你還知道我是你哥,回去後,看你姑姑我媽怎麽對付你。”說話的是錫明洋,他拖着淺淺的手,将她往外拽。
周以沫看了眼始終沒什麽表情的蔣文軒,禮節性地向他點了下頭,也跟着錫明洋出去。
包廂再度恢複安靜。
蔣文軒看着周以沫離開的背影,站在原地終于皺了下眉,回頭對上窩在沙發裏一臉看好戲的洪軍。
洪軍舉了舉手裏的酒杯,眉毛一揚,“老蔣,剛那兩個也是你的死粉?看來現在是男女通吃,功力見長啊!”
洪軍是長宏集團的少東,分管着時尚周刊,這次蔣文軒到時尚周刊任職,也是他的功勞。
被如此調侃,蔣文軒還是面無表情,踱回沙發喝了一口茶,悠悠盯着洪軍“男女通吃?”
“難道不是嗎?”洪軍挑了下眉,剛才他注意到,蔣文軒并沒有拒絕錫明洋的觸碰,他可是最讨厭陌生人碰他了。
還有他看周以沫的次數不下三次,這種現象很不尋常喲。要知道,自從他老婆去世之後,他再也沒有正眼看過别的女人。
“不是。”蔣文軒蔣文軒很肯定的回答,但心裏卻在嚼着淺淺走的時候的那番話。
雖然他知道秦葉跟周以沫是合約夫妻,周以沫跟誰交往都正常,但她現在畢竟頂着秦太太的名頭,秦葉知道不知道他們的關系?
“是嗎?”洪軍撇了下嘴,趕緊埋頭假裝看表,“擦,蔡少那小子怎麽還沒到?又打算放我們鴿子?”
……
從酒吧到停車的地方有一段距離,淺淺一米六五的個子拖着确實有點重,到後來錫明洋幾乎就是把她扛肩膀上了。
一路颠過去,淺淺嘴都沒有停過。
“怎麽說?……嗯?”
“爲什麽打你電話一直不……一直不回複我?”
“前幾年給你發的郵件呢?……發了那麽多,那麽多……,我以爲你死了呢!”
“……蔣文軒……”
“倒是給句話啊!”
“給句話行不行?好歹勞資喜歡了你這麽多年……爲你甚至……咳……甚至改了高考志願……”
淺淺稀裏糊塗地一路瞎逼逼,恨得錫明洋重重在她屁股上拍了兩下。
“閉嘴,還嫌不夠丢人?”
像今天這種情況,想也知道肯定是淺淺自己主動送上門去向人表白,結果遭到對方拒絕,想想确實也夠丢人的,好歹淺淺有顔有身材,還是高材生,也是才女一枚好吧。
隻是感情這種事……周以沫不太懂,她在這方面幾乎沒有發言權。
“那個……”護城河邊的風有點大,周以沫下意識地摟了下膀子問,“淺淺與那個人,什麽關系?”
周以沫聽李思思說過,蔣文軒很愛他的亡妻,爲了她甚至跟家人鬧翻。淺淺的口氣,似乎是幾年前都認識他了,一直在追着。
既然追着,就該知道蔣文軒結婚的事,但聽她剛才的口氣,好像什麽都不知道似得。
“什麽關系?誰知道!”錫明洋扛着淺淺,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真要算,最多也就是校友關系吧。他是淺淺以前學校的學長,淺淺初中部,而他已經快高三畢業,之後淺淺爲了跟他念同一首大學,偷偷改了高考志願。”
“那兩人有交往過?”
“沒有,完全是這死丫頭一廂情願,等她上了大學才知道對方早就去國外留學了。”
說到這事錫明洋不免唏噓,他了解自己的妹妹,從小到大都是吊兒郎當三心二意,學東西三分鍾熱度,就連中意的鞋子包包首飾也都是喜新厭舊,當初她成天在網上說自己有多喜歡蔣文軒,甚至嚷着要去國外找他,錫明洋也都隻以爲是小姑娘的一時心性,等心性過了她會重新迷上其他男人,可是誰料到這麽多年過去了,她還是發了瘋一樣喜歡那個遙不可及的男人,就像中邪似的。
對,中邪似的。
“你也别隻顧說我,你還不是喜歡沫沫喜歡的發狂?”淺淺被錫明洋罵心裏很不爽,人呀都隻會說别人,不會說自己。
“你給我閉嘴,吵死了。”錫明洋不由回頭看了眼跟在身後的周以沫,夜色皎皎中她穿着單薄的上衣,頭發散亂披在肩頭,面目一如既往的冷清。
仿佛什麽都沒有變,如幾年年前他第一眼見到的周以沫一樣,安靜,寡淡,疏離裏又透着一絲堅韌。
自己一下就迷上了,當時也隻以爲肯定是心血來潮,因爲自己不可能喜歡這種類型的女人,可是兩年之後,心血來潮的着迷變成了癡狂。
“你看着沫沫也沒用,你們兩的事還得姑姑點頭。我就納悶了,姑姑平常的眼光挺好的呀,怎麽選兒媳婦就不行了呢。那個冉冉嬌裏嬌氣的,又會耍心機,看着就讓人心煩,可姑姑硬是要說她好。”淺淺絮叨起來沒個完。
她老人家利字當頭,又怎麽能夠找到好女孩呢?
提起這事,錫明洋心裏一陣惆怅,他在國外的時候也有所耳聞,母親狠狠的諷刺了周以沫。原本他想給周以沫打電話解釋的,但當時的學業緊張,就給耽誤過去了。
等後來有空的時候,再想跟周以沫解釋,他怕周以沫好不容易恢複的心情再次受到傷害,也就放棄了。
現在淺淺提起自己感情上的事,讓錫明洋心裏微微的不安起來,他擔心周以沫還記着仇,不由的想看周以沫的反應。
“你看着我做什麽?往前走啊!” 周以沫口氣淡淡的。
以前,她對錫明洋的印象是很好,但自從那件事之後,她看的也很透徹,她跟錫明洋根本就是兩個世界上的人,還好在沒有在一起之前就暴露出問題。
這樣更好,也省的真在一起後對彼此都不好。
錫明洋 “……”
他直接把淺淺扛到了停車場旁邊的馬路上,而後看着周以沫說,“我帶她打車回去!”
他其實還是很介意豪車的車主跟周以沫的關系的,在沒弄清楚之前,他覺得很别扭。
“還是我送吧!”
“不用,我得先把她送回我媽那。”
言下之意是他要先去錫宅,那裏大概是周以沫最不想去的地方,因爲有他媽媽在,而他媽媽對她的憎惡真是根深蒂固的,錫明洋知曉這一點,所以盡量避免她們兩人見面。
“況且去那你也不順路,我打車反而方便!”他善解人意地爲她找台階下。
周以沫在心裏默默壓了一口氣。
“好,那我給你叫車!”
深夜酒吧附近總是不乏有排隊等候接客的空車,周以沫随便招招手便有一輛出租車開了過來。
她幫着錫明洋将淺淺塞進車後座。
“對了,你明晚有空嗎?”錫明洋扶着出租車的車門問。
他有一肚子的話要問周以沫,但給醉酒的淺淺打亂了計劃。
周以沫想了想,搖頭“明晚我約了人,等過兩天再說吧,我會聯系你!”揮手算是告别,她轉身往自己車那頭走。
剛開了門打算坐進去,聽到身後錫明洋喊“等一下!”
“……”
“把我外套穿上!” 錫明洋追過來,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要往周以沫身上披。
周以沫下意識地往後縮步子,“不用了。”
“什麽不用?大晚上跑出來穿這麽少,臉都凍白了!”邊說邊将手臂繞到周以沫身後去,強行要将外套罩她身上。
周以沫接受不了這麽近距離與他貼近,身子一個勁往旁邊躲。
“真不需要!”
結果這麽一躲外套就落了地,雙方氣息都是一窒。
氣氛過于僵了,周以沫無奈地閉了下眼睛。
“真不需要,我帶外套了!” 她立即湊到車裏去拿了一件外套出來穿上,黑色的男士西裝,松松垮垮地裹住她單薄的身子。
是秦葉落在車上的。
如此明顯的拒絕,錫明洋也不知該說什麽了,默默将自己的外套撿起來扭頭走了。
不遠處的出租車很快發動離開,風外這邊吹過來,周以沫又裹了裹身上的西裝,隐約聞到上面陌生的煙草味道。
她剛才那麽對錫明洋是不是挺矯情?
周以沫重重喘了一口氣,回頭,一怔,見月色中立着一個颀長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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