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甯的南進戰略在第一時間引起了大本營上層的廣泛讨論,其中當然也不乏反對的意見,隻不過蘇甯推行此計劃的1-10分之間定,而在前不久的政治鬥争當中,犯事于蘇甯意見相左的人,都被他借助民間議論的力量給踹出來領導機構。
如今的政事堂和樞密院之中,已經很難聽到相反的聲音了。即便有,在表述的時候也會非常委婉。
但還是有那麽幾個人直接了當的表達出來憂慮,他們認爲,在如今這個兵力部署捉襟見肘的局面之下,從西線戰場抽調兵力參加南征本身就是一個非常冒險的行爲,這相當于是在另一個方向上開辟了一條新的戰線,而且這條戰線的附近,就是對帝國最具威脅的敵人,這樣的冒險行爲殊爲不智。
但是蘇甯卻很快給出了自己的解釋,他倒不是從自己的角度去分析問題,而是從敵人的角度。
沃洛吉斯五世此次競争幾乎是傾盡國力,而他的背後,巴巴克一直不肯消停,雖然新家并沒有答應蘇甯的建議發動叛亂,但是如果時機再成熟一些,他很有可能就會按耐不住,畢竟他的叛亂并不是無迹可尋,甚至在此之前,還曾經鬧過一陣。波斯皇帝可是花費了好一陣功夫,才把她安撫下來,如今他他想要和上次一樣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恐怕是很難辦到的事情了。
所以蘇甯也知道,想要讓他拿出足夠的膽子來牽扯沃洛吉斯五世的注意力,就必須讓他覺得成功的把握十分之大。
可是又如何做到這一點呢?
其實這個解決起來非常容易,隻需要波斯皇帝在前線上呆的時間足夠長就可以了,那樣的話,他對國内的消耗,将會到達人民百姓的承受極限,到時候巴巴克隻要振臂一呼,便會出現群起響應的局面,叛亂的範圍很快就會擴大到讓皇帝無法承受的地步。
我是皇帝,當然不是蠢貨,他可不準備在前線浪費太多的時間,所以他才傾盡全力,試圖用最短的時間幹掉迎面之敵,不過蘇甯偏偏就不想讓他得逞,他已經爲對方準備了好幾份幾近完美的禮物。
“塹壕戰?”将陳慶之接到參觀妹妹的時候,他的無奈已經毫無保留的寫在了臉上,無法使用手下機動兵力的他,感覺接下來的戰争将會是極其枯燥無聊的,所以他幹脆向蘇甯申請,希望能夠率軍參加南征。
蘇甯拿着陳慶之的申請,在政事堂的會議當中怒斥着他的反對者們。
“我知道我們現在的兵力捉襟見肘,但我可以清楚的告訴你們,這場防禦戰并不需要太多的兵力反而會讓一些不夠耐心的士兵抓狂,所以我必須要爲這群混蛋找點事情做,否則他會在陣地上爲我們帶來數不盡的麻煩,一旦出現禍起蕭牆的悲劇,我們的整條防線都可能面臨着嚴峻的考驗。所以這次南征,我們既需要在戰略上的擴張,也需要注意士兵們的心态。沒有比這更好的契機了。”
但還是有些人對蘇甯的這番說辭不屑一顧。本來在平原地區打防禦戰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況,蘇甯還準備抽調走大量的主力部隊,這樣以來,相對防守空虛的防線根本無法阻止敵人的進攻。
但這種說法很快引起了更加廣泛的嘲笑,因爲蘇甯治下的工業體系,已經爲他們準備好了,足夠的技戰術武器。
金屬拉絲機在過去的幾年時間裏,爲軍隊制造了大量的鐵絲,如今的他們早就已經被運到了戰場,并且組建起了連綿不斷的隔離帶。
至于工兵鏟這樣的東西,對于蘇甯的體系來說,就更加沒有制造的困難,相應的工兵訓練也早就已經開展起來。雖然蘇甯治下的軍隊,存在着嚴重的訓練方式,混亂的問題,但不可否認的是那些心思玲珑的軍官們,早就開始留意各種各樣的訓練方式,并且集百家之長,總結出了一套适合自己軍隊的訓練方式。
在這個方面上,主動提出參加南征的陳慶之,已經走斷了其他将領的前列。經過蘇甯長時間的觀察,這個随從出身的家夥,既擁有着細緻的觀察能力,也擁有着能夠讓人熱血沸騰的煽動能力,像這種能夠在冰冷的水中醞釀出激昂鬥志的人,恐怕分辨5000年的文明曆史,都難以找到第二個,怪不得他在曆史上能夠獲得如此之高的評價。
不過南征的事情還是不能僅憑借一兩個将領去完成。而且就連提出這一構想的司馬錯,也不适合作爲南征的因爲他們對印度的情況幾乎一無所知,就連蘇甯也沒有在圖書館裏找到足夠的曆史記載。
倒不是系統圖書館的資料不夠全面,主要是因爲這個時候的印度,并沒有養成記錄曆史的優秀習慣,雖然他們也是四大文明古國之一,并且早早的就擁有了自己的文字,但不可否認的是,這群家夥在探究哲學這類空洞的問題上,還有着自己的些許見解,但是在一些技術細節上,就顯得非常落後了。
這是一個怎麽看都顯得好吃懶做的民族,所以他們最容易犯下的一個錯誤,叫做思而不學則殆。
于是在他們的哲學作品足夠寫進世界曆史的時候,他們記錄曆史的工作,卻沒有幾個人去做,以至于馬克思都曾經評價印度,說他們的曆史就是沒有曆史。
送你這是南征的軍隊,你們有充分的情報支持他們能夠取得怎樣的戰績,幾乎隻能憑借他們自身的修爲。好在這些年來,他們的戰鬥力已經有了飛躍般的提升,至少在武器裝備上不會落後對方太多,但這也注定了是一場需要耐心的漫長戰争,畢竟跨越緯度的征伐,意味着他們要時時刻刻的面臨全新的自然環境。如果不夠小心的話,那麽即使對面的敵人無法消滅掉它們,适者生存的法則也會要了他們的小命兒。
不過,沃洛吉斯五世對于他們發起的這次南征,卻是抱着極其歡喜的态度。雖然怕搞不清楚對面的那個漢帝國宰相爲什麽會犯下這樣愚蠢的錯誤,在面臨自己這個強勁對手的同時,竟然還敢于開辟另外一個戰場,但是像他這麽務實的人,當然要牢牢的抓住這次機會了,所以他立刻糾集了所能調動的一切軍隊,向蘇甯布置的方向,展開了新一輪的進攻。
在之前的進攻當中,雙方互有勝負,雖然蘇甯主要采取守勢,把戰線盡量像自己的後勤來源靠攏,但是如今的他們如果再往後撤退的話,敵人就會見到爲他們運輸後勤補給的鐵路了。
那樣的神秘武器會讓對方立刻意識到,這場戰争的真實比拼,早就已經分出了勝負。能夠快速巨量的運輸後勤物資的大漢帝國,絕對不是他們這群從山溝裏鑽出來的波斯人能對抗的。
如果那樣的話,他們肯定會選擇求和或者直接撤回老家,憑借複雜的地勢來阻擋蘇甯的繼續進攻。那樣不但會讓巴巴克的到訪計劃,遭遇到強橫的鎮壓,也會讓蘇甯好不容易得到的戰略機會從手指縫當中溜走。
沒錯,也隻有沃洛吉斯五世這樣的蠢蛋皇帝,才會選擇放棄自己可以以逸待勞的波斯高原,選擇沖出熟悉的山地地區,來到并不熟悉的,原本屬于貴霜帝國的地盤上來作戰,雖然他手下的這些士兵當中,有不少人都參加過幾年之前的那場戰争,但不可否認的是,在這一點上,蘇甯的手下們也沒有多大的劣勢,相反,這片土地在最近的幾年裏,已經有了更多的屬于漢朝人的印記,至少那些看起來非常奇怪的農具,足夠讓波斯人感到新奇和震撼了。
至于他們再往前走走發現的那些堡壘,就更加讓他們感到震驚了,蘇甯的堡壘計劃曾經幫助他控制了河西走廊,從那時候起,它的戰略縱深就足夠支撐起他在涼州以及涼州以外的所有軍事行動了。
如今,當她再一次面臨着廣袤的平原地區的時候,做了一套戰略戰術,又被他搬了出來。在過去的幾年時間裏,大量的水泥堡壘被它制造了出來,而更加完善的工業體制也爲他創造了更加綿沿不絕的鐵絲網。
雖然在兩大帝國綿長的戰線上,蘇甯已經無法部署密集的堡壘,但不可否認的是,隻要他願意,就可以用層層的鐵絲網來阻擋敵人的進攻。
雖然機動兵力不可能在第一時間趕到,但不可否認的是,對方也别想在第一時間沖破防線。
所以當波斯皇帝的軍隊沖到敵方掙錢的時候,他們才驚訝的發現,那一絲絲閃耀着太陽光的東西,好像完全能夠阻止他們的推進。
倒不是說那些帖子有多麽堅硬,如果他們的刀槍可以再鋒利一些的話,說不定可以直接砍斷他們,但不可否認的是,當你想過去砍斷他們的時候,周圍堡壘裏的那些漢朝士兵,絕對會用他們手中的弓箭,教你好好做人。
而那些看上去非常矮小,但實際上,堅不可摧的包裏往往又躲在數層鐵絲網的包裹之下。想要攻克那些堡壘,首先要做到的一件事情,就是将面前的鐵絲網一一破壞,而且破壞的面積必須足夠大才行,否則他們将無法展開人數衆多的軍隊。如果一次隻能通過三五個人的話,那麽對于這樣堅固的堡壘來說,幾乎是沒有什麽作用的。
于是這些還沒有他們手指都粗的鐵絲,竟然真的阻擋了他們的進軍路線,雖然他們有很多人都提出了解決的方案,比如說可以推着沉重的戰車去年養那些鐵絲網爲後續的軍隊沖出一條道路,但這樣的做法同樣也面臨着單詞通過人數太少的問題,而如果他每一次調動太多的戰車,則會遭到鐵絲網身後那些投石機的重點打擊。
更加不幸的是,經過幾次試探進攻之後,波斯軍隊的指揮官們很快就發現對方的援軍來的非常之快,似乎根本就不需要傳令兵将危急的情況傳遞給他們,其實他們不知道,對講機這種東西已經開始在蘇甯的體系之中廣泛推廣,就連無線發報機的嘀嘀聲也已經在某些碩大的堡壘之中悄無聲息的響了起來。
蘇甯已經将自己的軍事裝備提升到了一戰時期的水平,就連面前的鐵絲網,也是受啓發于那個時候的塹壕戰。
是的,那些波斯戰車的另外一個敵人就是深不見底的巨大壕溝。由于不需要太過擔心波斯人的投石機,所以蘇甯并沒有讓人在這裏修建過于複雜的交通壕,絕大多數的壕溝下面都意味着陰險的陷阱。如果波斯人不小心掉在裏面,恐怕一時半會兒是爬不回去的,因爲他們如果往幾方的那個坡爬的話,就會将後背留給身後的敵人,但如果他們從迎面的坡露出地面的話,也會遭到無情的射殺。畢竟這兩個方向在即将爬到地面上的時候,幾乎就位于一條設計直線上,那些端着燧發槍的漢朝軍隊士兵,甚至不需要再次調整射擊方向。
對于爲什麽說波斯人的投石機不值得擔心,是因爲他們的射程根本比不上大漢帝國的投石機,而更加可怖的是,康采恩已經将他的鑄銅大炮挪到了前線上,至于火藥和鉛球之類的東西,早就已經送到了戰場上。
這些鑄銅大炮在射程上比起配重式投石機并不遑多讓。蘇甯甚至還想仿照貢獻伊斯坦布爾的烏魯班大炮,不過那樣浪費材料,效率又低的東西,很快遭到了工匠們的堅決反對。
在這樣早就有所籌謀,而且體系完備的防線面前,波斯皇帝終于意識到,不是對方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而是自己太過愚蠢,愚蠢到對方,根本就沒把自己當一盤菜,即便在與自己過招的時候,也完全有餘力開啓另外一個戰場,這讓他的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創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