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傾城第二次的猜測,倒是讓蘇劍輕輕颔首。
下毒的人,當然清楚天陰草,幽龍霜和絕陽花這三種藥材對傾城公主的重要性,三藥缺一不可。
而其中絕陽花最是稀少。
隻要魔教派人摘走或者毀去絕陽花,羽傾城就隻有等死了!
計狠莫過絕糧。
故此羽傾城才流露出憤怒之色。
”要做到這一點并不容易,“蘇劍雖是默認了羽傾城的推斷,依舊搖頭沉思道,”第一魔教得對我們行走的路線,和所在的位置了如指掌,他們隻需要将我們所處位置附近,可能出現的絕陽花摘走或者毀掉即可,沒必要将整個神武大陸的絕陽花全都找到。“
”對!“羽傾城點頭道,”尋找絕世大藥最耗費人力财力,僅僅爲了絕陽花就踏遍神武大陸,勞民傷财,大張旗鼓,魔教還不至于這麽瘋狂和愚蠢。“
”就算他們隻尋找可能出現在我們附近的絕陽花,也得調動大批人馬,魔教弟子雖多,但教主新喪,内部必然不統一,要派出大批能夠進入倚天山,可以對抗妖獸的高手,應該非常吃力,“蘇劍道。
”所以他們還有一個辦法,就是收買或者要挾,可以利用的各路江湖高手爲他們做事,“羽傾城的分析總是頭頭是道,邏輯思路異常清晰,讓蘇劍也不得暗自佩服。
啊啊……啊!
正在三個人困惑于死者的身份時,忽然遠處又接連傳來幾聲慘呼。
這次三個人都沒有猶豫,很快循聲撲了過去,看到了橫七豎八倒在山石亂草間的五個人的屍體。
這五個人的服裝,和先前那人一模一樣,而且身體也正在迅速變得僵硬黑腐,身上冒騰着白霧,體表結滿了冰花。
顯見和方才那人所中的是同一種毒。
蘇劍發現其中一個身材瘦削的青衫人還有些生氣,嘴巴張開,似乎想要說什麽?連忙湊過去,用耳朵挨近那人的嘴巴。
他很好奇,這人臨死前,是不是也會說出,和第一個青衫人相同的話?
然而讓他吃驚的是這瘦削青年并未說話,而是張開大嘴,好像僵屍那般惡狠狠地咬向他的耳朵!
并且喉嚨間還發出一種”咯咯“的古怪叫聲。
卧槽!
要不是蘇劍經曆過太多的血戰和變故,這一下兒耳朵必然不保,或許被咬之後,也會變成一具僵硬冰冷的屍體。
他的身子猛地一縮,在千鈞一發之際避開了消瘦青年的偷襲。
嗤拉!
不幸的是,他的動作還是稍稍慢了一點兒,被瘦削青年暴起的手爪撕掉了一角衣衫。
這青年大概也是拼盡了最後一點兒力氣,完成這連環兩擊之後,就倒在地上徹底不動了。
在蘇劍被偷襲的刹那。
空氣緊張到凝固。
羽傾城是無力幫他。
雁留聲是來不及。
在那一刻,羽傾城的俏臉上流露出一種少有的複雜表情,美眸中迸射出如暗夜中的煙火般,那種絢爛而神秘的光彩。
但那種火花一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緊張和關懷。
”少俠沒事吧?剛才好險!“羽傾城驚魂未定。
”哈哈!若換作我,這一次肯定就沒命了,“雁留聲大笑道。
”你沒想到死屍還能咬人?“蘇劍調侃道。
”做夢都想不到,“雁留聲罵道,”真是特麽的邪門!看這家夥好像很想置少俠于死地,你們究竟有什麽深處大恨?讓他死也要拉你墊背!“
”你有沒有見過瘋狗臨死前的情景?“蘇劍問道。
”嗯!我小時候還真就見過一次,“雁留聲開心的笑道,”那條瘋狗當時把我吓壞了,它一連咬傷了大街上七個人,才口吐白沫絕氣身亡,我當時吓得直接鑽進了垃圾堆裏!至今還有很嚴重的潔癖!“
”瘋狗咬人,是它的理智已完全失控,這青衫人也不排除被毒藥所催失控的可能,但也有另外一種可能,“蘇劍道。
”你是說有人用妖術邪法控制了他?“雁留聲戲谑道,”我也聽說過巫婆能用針紮紙人的辦法詛咒任何人,看來蘇少俠是真的危險了!”
“雁公子的想像很别緻,就算楚留香在世也未必及得上你,”蘇劍冷哼道,“我說的另外一種可能,是有人想讓我背鍋。”
嗖嗖嗖……
蘇劍的話音剛落地,就聽四下裏勁風呼嘯,從密林深處,竄出來足有個人。
他們都是身着青衫,隻有其中一個年紀較長的老者身穿紫衫。
那老者國字臉,面色淡金,濃眉大眼,塌鼻闊嘴,颌下三縷墨髯,看上去很有幾分正氣。
“彭長老!周師兄他們果然全在這裏,他們都死了!”有個年輕弟子對那位紫衫老者高聲道。
“現場隻有他們三個人,一定是這兩男一女毒死了周師兄他們!”另一個青衫弟子叫嚣道,“殺了這三個狗男女,替周師兄他們報仇!”
“先圍起來!”彭長老大手一揮,座下八名青年弟子各展身形“呼啦”一聲便包圍了蘇劍三人。
“彭長老,那邊還有馮興師弟的屍體,”第九名青衫弟子也許另一個方向,飛身來到彭長老面前施禮禀告道。
蘇劍三人背靠背站在一起,呈三角形,防備着四下裏的敵人進行偷襲。
蘇劍觀那紫衫老者氣息磅礴,如淵似海,境界似已踏入宗師之境,且面相忠厚,一團正氣,應該是大宗門的長老。
既爲大宗門長老,則當然不會是個糊塗蟲,不問青紅皂白就妄開殺戒。
否則他還真就擔心羽傾城難逃此劫了。
憑他的修爲,根本不可能在保證自身安全的情況下,還能保護這位樓蘭公主,在一位宗師手下逃生。‘
至于雁留聲能不能?蘇劍不好判斷。
因爲對方人多勢衆。
除了這位彭長老外,剩下的弟子顯然也是外門中的精英。
“你們三個是什麽人?爲何會出現在此地?”彭長老語氣威嚴,厲聲問道。
蘇劍沒有說話。
他人輕言微,江湖中認識他的人沒幾個。
更何況,剛才死去的那位青衫弟子撕下了他的衣角,如果對方咬住這個證據不放,他将百口莫辯。
故此還不如以不變應萬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