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主猶記得,當年年幼,初次踏入武道之時,滿心歡喜,天空很藍,萬裏無雲。
今天這一眼望去,依然是萬裏無雲的好天氣,似乎不管世事如何遷移,亘古不變的天穹,永遠不會因爲芸芸衆生有半點變化。
下一刻,巫主浮現出無數道恐怖血痕的身體,驟然炸開,一塊快血肉,都化作了爛絮一般的事物,血雨四溢,灑落山谷。
一代巨擘,今天身死,殺人者,江恨天!
巫主詭異身死之後,江軒的面色依然是毫無波動,他也擡頭,看了一眼天穹,随後,才緩緩低頭,突然向後摔跌,竟是暈了過去。
……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江軒再度悠悠轉醒,隻感覺體内一陣酸痛難當,似乎是施展了什麽難以承受的強大殺招,所造成的反噬之力。
“咳!咳!”
他緩緩從地上爬起,拾起随意掉落在一旁的恨天劍,把它放入養劍葫中,這才有時間好好看看眼前的場景。似乎離巫主身死,自己昏迷已經過去了不止一日了,那巫主身體炸開,灑在巨石峭壁上的血液,都幹涸了,而血肉内髒,更是被蒼鷹走獸給全部吞噬,死無全屍,除了一個頭顱和骨頭,其餘半點未曾剩下
。
“唉。”
望見這位貨真價實的築基真君,居然死的這麽難看,他也是微微歎了一口氣。
其實之前自己進入的詭異狀态,他很清楚,這是前世元神,暫時占據了自己的身體。
當年雖然重修,但元神卻沒有直接随他身死道消,而是被輪回珠,封印在了一個空間之中。
如今的元神,雖然沒有消散,但也處于極端虛弱的狀态,他無法自主召喚他與自己一同對敵,面對危機。
隻有在某些特定的情況,元神才有可能直接沖出,短暫的占據他的身體。
譬如眼前,便是在生死之間大危機之時,前世元神毫無預兆的控制了他的一切。
“真是死的慘啊。”
江軒雖然身子被元神操控占據,但那個時候還是有着清醒的意識,也是目睹了巫主如何被殺的過程,所以才有此感慨。
江軒的元神,雖然極度虛弱,幾乎沒有什麽力量,可到底還是仙尊的元神,随手一擊,哪怕不帶任何的天地靈力,都能暗合至理法則,威能無限。
“隻可惜,如今實力太弱,還無法掌控元神,沒有辦法控制他爲我增幅殺敵。”
“否則這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
江軒感歎了兩句,也不再多言,他也知道,此事急不得,并不是發兩句牢騷,便能一步登天的。
如今重修,一切都需要慢慢來,一步一個腳印穩紮穩打。
“不過,我在最後道、魔、體同發之時,卻是感悟到了,看來自己的機緣到了啊,呵呵。”
江軒輕聲笑了笑,這時候查探自身狀況時,他發現自己之前阻隔沖入本源先天的一絲絲瓶頸,這一刻,竟然徹底松動了!
他已然明白,這多半就是之前,他用道魔體三法同發,發出強大一擊的一瞬,才讓他沖開了這一絲桎梏。
“既是如此,倒是件好事!”
他不再多言,就地盤坐,再度嘗試去沖擊本源先天之境。
如今瓶頸松動,正是破境的最好時機,隻要機緣合适,便能一鼓作氣,直接踏入本源先天。
吞下一滴千年鍾乳液,他體内的吞天魔功,再度運行起來,如巨鲸吞海一般,又開始将山谷的所有天地靈力吸引,朝他齊齊彙來。
“轟!轟!轟!”
伴随着江軒巨量的靈力吞吐之力,山谷中的所有天地靈力,都化作氣旋,彙聚在他身邊,再被他逐一吞下,爲沖擊境界做準備。
再度過去了一天,江軒體内原本便有着極端龐大的靈力河流了,如今再吞噬一陣,已經是達到了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連分毫靈力,都再也灌不入了。
“就是現在!”
江軒心如明鏡,當下不再猶豫,直接開始破境,調動氣海之内,那恐怖的靈力河流,瘋狂沖擊着新的境界,一道道悶響之聲,在他體内此起彼伏,這是叩擊玄關,所造成的震動。
“呼!”
很快,江軒的體内,便再也沒有了動靜,出現了新的變化。
無盡彙聚過來的天地靈力,此刻以一種更加兇猛的姿态,被江軒吸納入體,再也沒有了體内溢滿的狀态。
現在江軒的吞噬之力,比先前還要強出許多。
接着,他的體表,突然蓬地一下,彈出了許多的白霧,圍繞在他身邊,悠悠繞繞,猶如舞蹈的精靈。
而又過了許久,突然江軒的胸口一癟,狠狠地吸了一口氣,他身邊的那些白霧,全都被他從口鼻間吸入,不再存有半點在外。
“呵呵,終于是沖上了本源先天了!”
他爲了這本源先天已經沖擊了三次,直到今天才算是終于成功,雖然艱難,但也算是水到渠成了!
而且,他再檢視體内,發現這次的本源先天,明顯比他在修仙界時的本源先天要紮實強大許多。如果是原本他在修仙界踏入本源先天是,本源之氣猶如江河,那麽如今,他的本源之氣就猶如滔滔大海!
值了!
江軒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臉上帶着滿意之色。
如今剛剛突破,他體内氣海的靈力儲備量,再度增加無數,讓原本還溢滿的氣海,再度變得空曠起來。
所以他突破之後,并沒有立刻起身,反倒是吸收着天地靈力,助根基穩固。
一直到日頭下山,他才緩緩收功。
“這一次南疆之行,遭遇了巫主這等強敵,卻沒想到,還因禍得福,突破修爲了。”
江軒很滿意此刻的狀态,他能夠估算出來,如今的自己,比剛來之前,至少要強出了五倍。
這個狀态之下,哪怕不用元神出手,他也足以和巫主,一決高下,不會落入下風。
“擁有了正面交手築基真君境而不落下風的實力,在南州,能擋我去路之人不多了。”他收起恨天劍後,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終于準備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