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萱跟在邢修身後,兩人行走在隻有兩米左右寬的小路上,不停觀察着兩旁的犯人。這些渾身上下都散發着腐朽與死亡氣息的犯人,一個個都已經瘦得脫了相,想要辨
認實在是有些困難。
想當初,苦海和尚可是身高接近兩米,鐵塔一樣的硬漢啊。幾個月不見,不會也變成這種豔豔蜥蜴,仿佛随時都會歸西的模樣吧?蘇小萱心中不由得有些擔心起來。一仔細觀察,蘇小萱才發現了更多細節。這些在小路兩旁腐朽的座椅上躺坐着一動不動的囚徒們,原來全都被戴上了沉重的鐐铐,把它們的脖子、雙手和雙腳都鎖了起來
,怪不得那麽老實。
如果不是它們身上原本華麗的衣裝都已經因爲歲月的侵蝕變得破碎不堪,不然還真難發現這樣的細節。
整個地獄第十九層本就已經很小了,它們居然還被束縛在了座位上,不能随便行動。怪不得一個個都形容枯槁,身上落得都是灰塵都不願意抖一抖身體。雖然在人間界的時候苦海和尚就算不吃東西,也能保持自己那壯碩的身材和無窮的力量。但按照黑衣死神那顆骷髅頭顱的說法,這些囚徒可不僅僅是被束縛在原地不能動
彈那麽簡單,每時每刻,它們的精神和肉體都在經受着特殊的折磨。這便是地獄十九層的懲罰模式。被迫承受這種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折磨,就算是苦海和尚,也不知道能不能堅持得住。畢竟能被關押在這裏的家夥,沒有一個會是省油的燈,全都是實力逆天的家夥。現在
還不是全都變成了這般凄慘模樣,就像是一具具死屍一樣,毫無生氣。
之前跟着邢修一起所經曆過的地獄前十八層,那些受苦的靈魂至少還有能力叫喊。嗯……像地獄第二層那樣被活生生用繃帶捆在床上的除外。但它們還是有在努力掙紮的。
相比之下,這地獄第十九層裏被關押的囚徒們則一個個生無可戀的模樣,已經徹底躺平了愛咋咋地,不做任何反抗與掙紮了。
能讓以前曾經屠殺過不知多少人的大魔頭們丢掉尊嚴與銳氣,成了如今的一條條死魚。雖然具體它們所承受的折磨是什麽無從知曉,但肯定不是能輕易承受的。
既然所有囚徒都瘦得皮包骨,脫了像看不清原本長得啥樣。蘇小萱隻能通過身高和衣物進行一些基本的辨認了。雖然又髒又破都快變成碎布頭了,但披在這些囚徒身上的衣服還是可以看出曾經十分尊貴華麗。但蘇小萱知道,苦海和尚平常的行頭也就隻有一件髒兮兮的僧衣罷了。所
以,那些古代華麗裝扮的囚徒,就肯定不會是苦海和尚了。至于身高,苦海和尚就算瘦得和這些囚徒一樣皮包骨了,但他的骨頭也是非常大隻的,絕對不會因此而縮水。有着兩樣标準做參考,蘇小萱覺得應該不會錯過真正的苦海
才對。隻是苦海到底在哪,無論是邢修還是她心中都沒有譜。至少到現在,蘇小萱左顧右盼,還是沒有發現任何一個符合這兩樣要求的囚徒出現。不是身高不夠,就是身上的破
碎袍子明顯和苦海不是同一個年代的,有些甚至還穿着古代的戰甲,曾經或許是個萬人敵的嗜血将軍。
隻可惜就算他曾經坑殺萬人,甚至指揮屠城血洗千裏,現在也隻能被鎖在那小小的方寸之間不能動彈,化作如通骷髅一般的腐朽人形。明明有兩個大活人從他面前走過,甚至還略微駐足,這個曾經或許不可一世的存在卻連擡一下眼皮都懶得做。渾濁不堪的眼珠中毫無焦點存在,就像是死人已經擴散開來
的瞳孔。地獄第十九層很小,但規則卻很多。正是這些規則,把這些囚徒壓迫得喘不過氣來。相反,邢修和蘇小萱這兩個闖入進來的外人,反而沒有受到這些規則的影響。隻因爲
他們身上所背負的惡業,根本就無法與這些囚徒相比。而且整個幽冥之地裏的規則,大抵都是爲死人和鬼魂定制的,畢竟這裏乃是死人的國度。當初定下這一切的存在,又何曾想過,會有還活着的人類一路披荊斬棘,最終來
到了地獄第十九層這樣一處本不應該被人類知曉的地方。
一個一個的辨認,雖然整個地獄第十九層可能也就隻有十平方公裏不到的大小,但兩人想要找到苦海和尚,還是需要不少的時間。
雖然過程并不算怎麽順利,但邢修和蘇小萱的臉上卻都沒有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一來,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甚至都突破了地獄的前十八層到達這裏。隻差最後臨門一腳的情況下,是誰都不會再着急了。
二來,這些形容枯槁就像是活死人一般的囚徒,每一個都曾經是擁有無數故事的強大存在。通過他們的衣着和形象猜測他們原本的身份,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你們别想找到它,放棄吧!”被邢修别在腰間的黑衣死神還是不老實,哪怕隻剩下一顆腦袋了,還是在那裏喋喋不休。
“身背恐怖惡業的鬼魂,是絕對不可能離開地獄第十九層的。他的命運就隻剩下在這裏無窮無盡的受苦直到世界消亡!”
“閉嘴。”邢修有些不耐煩地拍了一下黑衣死神的腦袋,這個家夥一路上都是這樣,也不是第一次被他收拾了,但就是不長記性。
“你就算讓我閉嘴,也改變不要現實!”雖然還在嘴硬,但黑衣死神還是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就乖乖閉上了嘴巴。
曾經它也曾試圖反抗邢修,繼續喋喋不休下去,然後邢修就讓它嘗到了,什麽叫做生不如死。那絲毫不遜于地獄刑罰的處罰招數,讓它再也不敢随便多嘴了。
黑衣死神在地獄的身份不低,同時又能夠自由往來于地獄的任何一層。可能在此關押的囚犯都叫什麽名字,它都一清二楚。
但想要讓它主動幫忙,幫着邢修和蘇小萱分辨眼前的囚徒到底是不是苦海和尚,那恐怕是不可能的。就算是邢修再給它上刑,它也會咬緊牙關撐到最後,不吭一聲。畢竟這已經是它最後的尊嚴和遮羞布了,如果這都願意乖乖去做,那它豈不是就成了邢修這個人類手下的狗,完全聽命于他了麽?黑衣死神的驕傲,讓它無法這麽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