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死神雖然出場的時候十分神秘又威風十足,其實也就是一個獄卒罷了。不然它被邢修這麽好整,也沒見有誰來找他們的麻煩啊。一路從地獄第一層走到地獄第十九層,就算是蘇小萱也看明白了一些端倪。整個地獄可能是某個有強迫症的存在建立起來的,一切都按照它的設計運行着。如果一切都不
會有任何意外的話,可能連每一層的看守者都是多餘的。但已經碰到過兩次的邢修與蘇小萱卻十分清楚,整個地獄雖然大部分時候都運行良好,但并不是一直是這樣的。有一種叫做變異點的特殊存在,如果不及時處理很可能會
侵蝕和破壞地獄裏原本穩定的一切。這時候,就是黑衣死神這個獄卒出場的時候了。就像是他在地獄第一層時委托邢修與蘇小萱去清除的變異點一樣,遊蕩正在各層地獄與那一層的看守者一起清除突然冒出
來的變異點應該就是黑衣死神這個獄卒的工作了。這麽說來,黑衣死神還真是一個不可或缺的存在。如果沒有它到處巡邏,萬一再出現什麽麻煩的變異點卻沒有被及時發現和清除,任由它繼續侵蝕地獄裏的一切,一切都
可能會走向失控的邊緣。畢竟越穩固精密的東西,卻是經不起折騰。千裏之堤毀于蟻穴,一些數萬零件的精密儀器,很可能一根電線一根螺絲釘出了問題,就會整個癱瘓掉。那麽,真正有話語權
的看守者算上黑衣死神才不過寥寥十幾二十位的幽冥之地,自然也經受不住這樣的摧殘。如果說之前邢修還想着一定要報複黑衣死神,把它的腦袋帶在身邊一直折磨它的話,現在他已經差不多放棄了。因爲唇亡齒寒,人間界的人類死後大多會進入幽冥之地,
兩者其實是有着非常重要聯系的存在。如果幽冥之地出現大問題,勢必也會影響到他所生存的人間界。
未免出現這樣的存在,黑衣死神這個獄卒,還是必須要留在幽冥之地裏的。當然,就算是要放它走,以邢修的性格也不會讓它好受的。周圍都是奇特的白色霧氣,本應除了幾個人之外空無一物的精神世界中,突然多出了一樣東西。一把三尺長的長劍就那樣悄然出現在李鴻基與苦海的面前,剛好相距兩人
完全相同的距離。兩個人相互望了一眼,便緩緩朝前走去。就算他們的心意并沒有半分改變,但留給他們的時間可沒有多少。哪怕是爲了讓對方更好的殺死自己,他們也必須要往前走,來
到那把長劍的面前停下。當兩人面對面站立,相距不過一米多的時候,才更加凸顯出兩人身材上面的差距。穿着破舊僧衣的苦海,那一身恐怖的肌肉根本就藏不住,身高更是接近兩米如同巨人一
般。而曾經号稱闖王擁有勇武無雙名聲的李鴻基,雖然也有一米八幾,但在苦海面前卻相形見绌了起來。
身高還是其次,主要是這個身闆差距太過明顯了一點。感覺如果苦海那壯碩的身軀是中空的話,至少也能塞下去兩個李鴻基沒有任何問題。若是兩人都向着自己回到人間界逃離地獄第十九層的話,那麽現在眼前這把劍就成了關鍵。因爲隻有這把劍可以直接抹平掉兩人的武力差距,讓李鴻基有殺死苦海的勝算
。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邢修好像并沒有告訴李鴻基,必須要苦海自己願意去死,才能達成條件讓他在殺死苦海之後獲得自由。況且,一心想要拯救李鴻基的苦海,畢竟也不知道地獄第十九層到底是多麽可怕的地方。現在在這裏待了幾個月之後,他總算是知道了。那麽他是否還繼續保有當初想要
拯救李鴻基的執念,邢修和蘇小萱都十分相信,但反而李鴻基本人未必相信。李鴻基最後悲慘到隻有二十餘騎還跟着他死戰到最後,就是因爲在兵敗之後手下那群家夥一個個樹倒猢狲散逃得比誰都快。原本的百萬大軍,一下子就消失殆盡,讓他沒
有了再重整旗鼓的希望。那麽他還能相信苦海這個曾經的家臣,自己的親侄子嗎?畢竟兩人已經幾百年沒有見過面了,而且這幾百年裏,李鴻基還無時無刻不在經受着地獄第十九層難以想象的折
磨。以至于将自己的思想整個封閉,變成了活死人一般的存在。
“唰!”兩人再次對視不過一秒時間,李鴻基就率先伸手握住劍柄将這把長劍從地上抽了出來。一把還算過得去的武器就這麽順利入手,這也讓李鴻基在面對身材上完全壓制住自己的苦海時,又有了些許底氣:“你,真的願意爲我而死嗎?地獄第十九層到底有多可怕
,現在你應該已經體驗過了吧?地獄第二十層,隻會比這還可怕成千上萬倍。而且你還必須永遠承受它的折磨,沒有解脫的一天。”
“嗯!”不善于用聲音表達自己的苦海,用力嗯了一聲,他的決心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沒有過任何的動搖,就想頑石一樣堅硬。
看到一動不動,仿佛就等着自己一劍刺下去慷慨赴死的苦海,李鴻基反而又有點猶豫了。如果剛剛苦海眼中出現哪怕一絲的遊移和後悔,李鴻基都會毫不留情的刺下去。至于他之前對邢修所說的那段大義凜然的話?一個曾經差點走上權力巅峰的男人,他的話
一個字都不值得相信。因爲他能夠走到當初那個地步,靠得就是一個個出賣信任自己的人才慢慢爬上去的。能夠闖下那麽大的名頭,那些至死都不敢相信李鴻基居然欺騙了他們的怨魂,可能早
就達到了上萬之衆。因爲一旦背叛了誰,李鴻基就一定會想辦法斬草除根,以免出現什麽後患有人來找自己報仇。論實力人品,他可能真算不上什麽值得被曆史記住的人物。但論心狠手辣,
他絕對是佼佼者。見人說人話,見鬼說規劃。在沒見到苦海,隻見到邢修的情況下,李鴻基的那套說辭,隻是在扯謊而已。甚至剛剛他和苦海時隔幾百年再次相見的時候,他也第一時間開始用舊情迷惑起苦海來。就爲了能夠讓苦海心軟那麽一下,有時候僅僅是那麽一下的遲疑就可能改變所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