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家堡外不遠處的護城河邊，一群女子正在浣衣。
洗衣服并不是一件輕省的活兒，尤其是在古代，沒有洗衣機，隻能靠手洗，或是用木棒敲打，一件衣服得洗半個時辰，當真累死個人。
一件衣服要洗那麽久，正常人幾乎都無法忍受，一個人倒也罷了，如果是兩三人一起，那就必須得侃侃大山，聊聊天，以度過這難熬的時光。
古代農村婦女的八卦之心就是這樣形成的，浣衣的地方也成爲了和江湖中的客棧灑肆一般，是消息最爲靈通的場所，隻不過一個說的是江湖逸事，一個說的是鄉間逸事。
“聽說了沒？東邊那家小娘子生了一個胖娃娃，重七斤，可惜不是帶把的...”
“聽說了沒？西邊那家昨天晚上吵翻了，據說是那家漢子不賣力氣，被他婆娘蹬下了床。”
“聽說了沒？南邊那家口子真是黑了心的蛆哦，老娘都快餓死了，他們兩口子還天天晚上躲房裏吃肉。”
“聽說了沒？北邊那家的雞一連下了七天的蛋，都還是雙黃的，啧啧...”
一件件八卦随着這些女子的口口相傳，迅速散布于鄉間，有些八卦說過便忘，可有些八卦那真是經久不息，有時候時隔幾年，還能翻起來再重新炒制一番。
劉大路躲在河邊遠處的一簇水草下，隻把頭微微浮出水面，盡量降低存在感。
護城河寬約五六米，深約兩米半，水流比較清澈，如果劉大路不掩藏下形迹，以他現在的體型，被發現的機率實在是太大了。
這已經是劉大路過來聽八卦的第二天了，本來他第一天就想搞事兒的，但後來覺得她們說的倒是有趣，而且雖然這些女子說的都是鄉間野事，但也确實讓劉大路對鐵家堡有了更爲深刻的了解，同時也對外界有了一個模糊的概念。
劉大路也聽到了張小羊姐弟的消息，隻不過是一筆帶過。
“武勇那家的事情你們知道嗎？”
“你說那對姐弟？武勇的侄子？”
“嗯。”
“真是可憐，那些該殺的強盜。”
“我家男人說了，外面的強盜越來越多，好多村子都遭了災。”
“可不是麽，我家那口子也說了，現在也就清平縣城和咱們鐵家堡的光景好一些。”
“哎，也不知啥時是個頭。”
...........
眼瞅着那些婦女就要洗完衣服回家，劉大路不想再等待下去，腦袋一縮，縮進了河底，然後沿着河底遊到了河流的上遊位置，浮出水面，就這樣大搖大擺的朝着那些浣衣女遊了過去。
六米長的身軀可不算小，而且現在還是白天，所以很快，已經有人注意到了林風。
“噫？河面上是什麽啊？”
“看起來是魚？”
“什麽魚？魚哪有那麽長的啊，木頭吧？”
“我滴娘哎，大家快跑，那是大蛇。”
“老天爺，真是一條大蛇。”
幾十個浣衣女吓得尖叫起來，哪裏還顧得上洗衣服，趕緊離開河邊。
不過終究因爲人多，而且她們都是農村婦女，膽子确實要大一些，等離開河邊十幾米後，已經不算特别害怕了，便站在那裏，看着河裏的劉大路。
“好大一條蛇。”
“從上遊過來，莫不是清水河裏來的？”
“大青山裏都沒有這麽大的蛇。”
“大青山也有大蛇呢，而且還比這條蛇更大，不過都在山裏深處。”
“護堡隊呢？讓護堡隊來把這條大蛇殺掉吧，否則以後洗衣的時候多吓人？”
“對，讓護堡隊來殺掉它。”
劉大路聽着這群婦女的議論，就在河邊上停了下來，然後猛起豎起了身體，眼睛盯着她們。
劉大路身長六米，河的深度兩米半，他能顯出水面的高度大概是三米，一層樓那麽高，這樣的體長還是具有相當的威懾力的。
這個動作一出，正在說話的婦女們聲音頓時戛然而止，驚恐的看着劉大路，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劉大路的眼神從這些婦女的面上劃過，腦袋一點一點的，給婦女們的感覺是眼前的這條蛇正在記住她們的樣子，并且正在警告她們，再往深處想了想，這些婦女的心裏頓時發麻了，大蛇好像是明白她們說要讓護堡隊來殺它的話？
做完這一切後，劉大路沒有停留，沿着護城河大搖大擺的遊動，很快就消失在所有婦女的眼前，劉大路相信，用不了多長時間，他的事迹就會在整個鐵家堡流傳，經過無數人的添油加醋，事迹也會變得越來越具有神秘色彩，說不定幾十幾百年後，會傳成曾經有一條龍從這條河裏遊過...
事實上，劉大路現在的想法還是比較簡單的，他想借着這些婦人的嘴把他的消息散播開來，好讓張小羊得知，和她相處了幾天的蛇妖怪來了，希望張小羊能過來找他。
在劉大路離開後不久，兩個身背箭筒和長弓，腰上挎着長刀的護堡隊成員匆匆趕至，現場的婦女們七嘴八舌，把劉大路剛才做的事情說了一遍，雖然這裏還是第一現場，但某些猜測已經開始出現了。
“那條大蛇肯定在看我們。”
“對，沒錯！！”
“我當時渾身發冷，都走不動路了。”
“那條大蛇肯定成精了，是妖怪了。”
“我們會不會中了妖怪的法術？”
“晚上它會不會來吃我們？”
兩個護堡隊的成員聽了這群婦女的話後，又驚又奇，還帶着一絲絲畏懼，貌似碰到了很了不得的東西，真有妖怪？
因爲鐵家堡挨着大青山脈，故老相傳中，大青山脈可是有不少關于山精鬼怪的傳說，有了這些傳說打底，遇到一個真正的妖怪好像也不是一件不可接受的事情。
随着這群浣衣女回到堡裏，護城河裏出現了一條蛇妖的事情就流傳了開來，這種事情的散播速度之快超出想像，不到一天功夫，整個鐵家堡的人都知道了。
...........
晚間，鐵家堡，鐵勇家。
鐵勇，鐵勇老婆王氏，鐵勇六歲的兒子鐵歌，張小羊，張牛牛，兩大三小五人正在吃飯。
鐵勇家并沒有什麽所謂的食不言寝不語的規矩，隻不過鐵勇平時有點沉默寡言，他不開口，王氏也不會說話。
不過今天，鐵勇吃到一半的時候，把碗筷放下，對王氏道：“你聽說了吧，護城河裏有大蛇之事？”
王氏點了點頭：“聽幾位嫂子說，那條大蛇好像成了精怪，恁的吓人。”
“不管是不是真的，這幾天你别去河裏洗衣裳了。”随後，鐵勇轉頭，對屋裏的三個孩子，重點是張小羊道：“小羊，你最近别去河邊玩耍。”
張小羊嘟起了嘴，眼珠子轉了轉，答了聲哦。
鐵勇一看，心裏很是無奈，因爲這位侄女跟他說過蛇妖怪的事。
在把張小羊姐弟接回鐵家堡的路上，張小羊姐弟就老在他面前提起蛇妖怪，說蛇妖怪是好妖怪，能聽懂人話，還給他們抓青蛙桑葚吃，鐵勇當然不會相信，見鐵勇不信，最近張小羊倒是不說了，本來以爲随着時間流逝，事情就揭過去了，卻不想現在護城河裏又冒出了一條蛇類妖怪，鐵勇感覺張小羊肯定會去看看的。
鐵勇不可能每天盯着張小羊，也不可能把張小羊關在屋裏，想了想後，鐵勇做出了妥協：“如果你真要去河邊，那必須得注點意，别去玩水，知道嗎？”
“嗯，知道了。”張小羊頓時揚起了小臉，臉上全是笑意。
鐵勇搖搖頭，重新拿起筷子吃飯，心裏卻對張小羊所說的蛇妖怪有了點好奇之心，難道張小羊說的都是真的，那是一條能聽懂人言的好蛇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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