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素從姚太太的手裏接過蘋果,但是卻沒有吃,而是等姚太太把自己的都吃完了,又遞到她的嘴邊喂給了她。
這一幕讓喬若晴很觸動,她甚至想起了父母還在世的時候。
她記得,在陳雅麗和喬若蘭出現之前,她的父母是很恩愛的,就跟現在的姚素和姚太太一樣,用琴瑟和諧來形容一點兒都不爲過。
如果不是陳雅麗當年用了那種下作手段跟父親發生了關系,後來還厚顔無恥的回了江城,又逼死了母親,那現在他們應該還是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生活在一起。
陳雅麗害死了她的母親,現在又來害她!
喬若晴的手握得緊緊地,貝齒用力的咬住了下唇,垂着的眼簾裏帶着深深的恨意。
注意到喬若晴的眼神,姚太太以爲她還在爲了照片的事内疚,再一次安慰起來:“喬小姐,您别再爲了這件事内疚了,我老公已經在查後面是誰在搞鬼了,你别擔心。”
喬若晴擡了擡眉,“姚總也在查?”
姚素朝她看了過來,“也?”
“嗯,我和霍大哥也在查,而且已經有眉目了。”喬若晴點點頭,突然又喪了氣,“隻是還沒有證據。”
姚素微眯了眯眼,“那你們的懷疑對象是誰?”
喬若晴垂了垂眼眸,沒有回答。
姚素略微思索了一會兒,心裏很快有了猜測,但是也沒有追問,隻是道:“既然喬小姐不想說,那我也不勉強,不過喬小姐,這件事說到底也跟我有關,如果你确定是誰了,還請一定要告訴我。”
他說話的時候,手輕輕的握在姚太太的手上,姚太太也一直滿目含情的看着他。
喬若晴再一次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不由道:“姚總,姚太太,你們感情真好。”
姚太太笑了,“喬小姐,你是不是覺得我們一把年紀太膩歪了?”
她這話雖然很明顯是在開玩笑,但是喬若晴卻怕她萬一誤會了不好,趕忙擺手解釋:“不是的,姚太太,我隻是想起我爸媽了,以前他們的感情很好,也跟你們一樣,隻是後來……”
隻是後來,陳雅麗帶着喬若蘭出現了,逼死了她的母親,然後鸠占鵲巢。
喬家的事姚素也聽說過一些,看到喬若蘭有些傷感的樣子,勸慰道:“喬小姐,以前的事既然過去了,那就别再想了,重要的是當下。”
……
從姚家離開以後,喬若晴去了墓園。
她已經很久沒有去看望母親了,也不知道母親會不會生氣。
她買了母親最喜歡的小葵花,抱着花束去了墓園,快到母親墓前的時候,看見了兩個人。
一男一女。
男的身形挺拔,身上穿着淺灰色的大衣,女人穿着黑色的羽絨服,微卷的長發被寒風吹得有些亂。
喬若晴怔了怔,終于還是先張了嘴:“唐阿姨?霍大哥?”
聽見她的聲音,唐蘭和霍景淵同時轉過頭來,就看到她站在幾步遠的地方,一雙明亮的眼睛正一動不動的看着他們。
唐蘭臉上原本還惆怅的表情很快換成了笑容,“小晴,你也來看你媽媽啊?真巧,難得今天小景沒有工作,我就想着帶他過來看看淑儀,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你。”
“謝謝您,唐阿姨。”喬若晴話語裏充滿了感激,“謝謝您還經常來看我媽。”
唐蘭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都是一家人,你還跟我說這麽見外的話幹什麽?”
看了看喬若晴手裏的花,唐蘭又問:“你跟淑儀肯定有很多話想說吧?那我和小景去附近等你吧。”
喬若晴點點頭,等唐蘭和霍景淵走開以後,把花放到了母親的墓碑前。
唐蘭和霍景淵其實沒走多遠,隻是離了十來米,方便讓喬若晴跟蔣淑儀說說話的距離。
見霍景淵一直往喬若晴那邊看着,唐蘭忍不住笑了出來,“小景,你幹嘛老是盯着小晴看啊?剛剛小晴在面前的時候你裝正經,就跟人家點點頭算是打招呼,現在離得遠了你又看什麽?”
霍景淵把目光收了回來,完全不知道自己老媽在說什麽的樣子,“媽,您别胡說。”
唐蘭笑得更歡了,幫霍景淵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圍巾,又問:“媽跟你說正經的,你覺得小晴這孩子怎麽樣?”
霍景淵抿着唇不答話。
凜冽寒風下,他的五官似乎被雕刻得更加尖銳了一些,線條卻又仿佛變得柔軟了。
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霍景淵的回答,唐蘭也不介意,自顧自的道:“要我說啊,小晴就是個好孩子。小景,媽媽可是很中意的,你自己看着辦。”
霍景淵的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那天晚上他去找喬若晴,然後女孩渾身上下隻裹了一條浴巾,白皙的身子沖進他懷裏摟着他哭的模樣。
她哭得難過又委屈,他當時也是心亂如麻。
一方面,他是心疼,也憎恨在背後編造那些謠言的人。
他還沒有見到喬若晴在清醒的情況下哭得這麽難過,那是第一次。
另一方面,他也難受。
孟子昭剛喜歡上姚雙雙的時候,對異性的身體充滿了好奇,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了限制級的視頻,興沖沖的拉着他一起看。
當時他不知道是什麽東西,還覺得孟子昭看個視頻又鎖門又關窗簾的很神經。
可是等畫面出來的時候,他明白了。
怪不得要做好保密措施了。
當時孟子昭看得如癡如醉,他卻一點兒反應都沒有,甚至還覺得很無聊。
拍那種東西幹什麽?髒。
後來看了一半,視頻裏人物運動得正激烈的時候,他實在是忍受不了,提前走了。
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孟子昭看見他都是小心翼翼的,覺得他不喜歡女人,生怕他喜歡他。
他就覺得孟子昭更無聊了。
仔細想想,第一次有那種感覺,好像是那次在公寓樓下意外跟喬若晴擁抱,然後就是她身上裹着浴巾的那天。
唐蘭看霍景淵不知不覺的又把視線落到喬若晴那邊去了,臉上好像還帶着些淺淺紅暈,她伸出手在霍景淵面前晃了晃,“小景,你看什麽呢?我剛剛跟你說的話你聽見沒有?”
“聽見了。”霍景淵淡淡的應了一聲,再次把目光收了回來。
或許是想着有人在等自己,喬若晴不好意思,她沒有在母親的墓前待多久,很快就朝着唐蘭這邊走了過來。
唐蘭一直笑眯眯的,等喬若晴一到自己的面前,她馬上拉住了喬若晴的手,“小晴啊,阿姨聽說好幾家專櫃都到了新貨,想去買幾件衣服,小景這孩子眼光太差,你陪阿姨去看看好不好?”
“好啊。”喬若晴想也沒想就答應下來,然後一行三人就去了商場。
霍景淵把母親對自己的評價貫徹到底,給唐蘭選的衣服都不怎麽樣,要麽就顔色太豔,要麽就款式太老,總之,唐蘭沒有一件喜歡的。
喬若晴忍着笑給唐蘭挑選了兩件衣服,唐蘭去試衣間換上了,剛才一直憋着笑沒有說話的店員也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
唐蘭高興壞了,又嫌棄的看了一眼跟電線杆子似的站在旁邊的兒子,“你看,我就說小景的眼光不行吧?簡直就是直男審美,我根本接受不了!他什麽都像他爸,就是這眼光不行!”
一邊說話,她還一邊牽着身上的衣服,那模樣看起來,要多喜歡就多喜歡。
喬若晴笑了笑,“唐阿姨,其實霍大哥的衣品還是很好的,您看他今天的搭配,多……”
話沒說完,她的視線突然定住了。
從在墓園遇見開始,她就不太敢看霍景淵,所以也沒有注意到,霍景淵的脖子上也戴了唐蘭織的那條圍巾。
跟她脖子上的那條顔色一樣,線也是一樣的。
沒放在一起不覺得,現在兩個人同時戴着,還處在同一空間裏,總有種很微妙的感覺。
不過這樣的話她不敢說出來。
可即便她不說,也有人說。
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來轉去,唐蘭好像突然發現了什麽似的,很驚喜的樣子,“咦!小晴,今天你也戴了這條圍巾啊?真巧,我們小景也戴了這條圍巾!你别說,當時我織的時候都沒多想什麽,可是現在看你們倆同時戴着還挺像情侶款的哈!”
她說得興奮,喬若晴卻刷的一下紅了臉。
情侶?她和霍景淵?
偷眼往霍景淵那邊看了一眼,發現霍景淵居然也正在看自己,喬若晴的臉更紅了,趕忙把視線收了回來。
注意到喬若晴的表情變化,霍景淵的唇角無意識的勾了勾。
其實,她好像……也還不錯。
霍景淵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對喬若晴的看法好像變了。
以前隻覺得這小姑娘想報仇的決心可嘉,唐蘭又一直關心她,所以他才會一次一次的幫她。
可是沒想到幫着幫着,她好像就經常會往他的心裏跑。
那次孟子昭說他喜歡她,他想也沒想就否認了,覺得那怎麽都不可能,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喜歡上這樣的女孩。
然而後來,他經常都會想到她,被她誤會自己和吳姗關系的時候,他心裏居然還前所未有的緊張,什麽都沒想就追出去,心裏的想法隻有一個:要跟她解釋清楚,不能讓她誤會。
原來在他的心裏,她早就在不知不覺間占據了一席之地。
旁邊的店員聽見唐蘭的話,也附和道:“兩位真是郎才女貌!”
喬若晴連忙擺手:“不是,你誤會了,我們不是……”
唐蘭卻根本不讓她把話說完,指了指身上的衣服,還有剛才自己試過的那件,“小姐,幫我把這兩件都包起來!小晴的眼光就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