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拍喬若晴的手背,唐蘭道:“小晴,你這孩子是真有本事,今天晚上的活動很成功,而且我看大家對你都很滿意的!你放心,沒人能從你手裏把喬氏搶走!”
“謝謝唐阿姨。”喬若晴說着,又看了一眼霍景淵,“不過其實今天晚上抽獎的獎品……”
她本來想說,獎品是霍景淵的主意。
她不是那種貪戀功勞的人,在員工面前是因爲自己董事長的身份,可是在唐蘭面前不需要。
然而,霍景淵卻知道了她要說什麽,沒等她把話說完就對着唐蘭道:“媽,您剛剛說有什麽事來着?”
被霍景淵這麽一提醒,唐蘭連忙道:“對啊對啊,你不說我還差點兒忘了!”
霍景淵有些無奈。
這種事怎麽能忘?而且他們今天過來除了幫喬若晴撐場子最主要的目的就是這個好嗎?
不過這樣的話霍景淵也隻是在心裏想想,并沒有說出來。
看到霍景淵的表情,唐蘭知道心裏一陣喜悅。這孩子,平時逗他都沒什麽效果,難得看到他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啊!
一邊想着,一邊拉着喬若晴的手說起了正事:“小晴啊,你是不是明天開始就不用上班了啊?”
不知道唐蘭爲什麽會問這個,但是喬若晴還是老老實實的點點頭,“嗯,從明天開始,公司就正式放假了,年後初八開始上班。”
“既然這樣,那你到我們家去過年怎麽樣?”沒等喬若晴的話音落地,唐蘭馬上又問。
喬若晴愣住了。
去……霍家過年?唐蘭這話是……什麽意思?
見喬若晴愣愣的看着自己,也不說話,唐蘭又笑了笑,把她的手握得緊了一些,“現在你們家就你一個人,過年也太冷清了,所以去我們家吧,也熱鬧一點,怎麽樣?”
“不用了……”喬若晴覺得這樣不太好,把自己的手往外抽了抽,卻還是被唐蘭握在手裏,“唐阿姨,你們一家三口,我過去的話……多不方便?”
“有什麽不方便的?我們一直都把你當成一家人啊!”光說不算,唐蘭還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兒子,“小景,你說是吧?”
霍景淵自然不會說反對的話,“嗯”了一聲。
聲音不大,卻跟平時在公司的冷冽不同,帶上了一絲絲别的意味。
喬若晴抿了抿唇。
雖然這麽說,但是畢竟不是真的一家人啊……一起過年什麽的,好像确實有點兒不合适……
“唐阿姨……”
“我跟淑儀那麽多年的朋友,現在她不在了,我幫她照顧你也是應該的。”唐蘭拍了拍喬若晴的手背,“所以,别拒絕阿姨,好嗎?”
以前在街上偶然碰見,唐蘭約喬若晴逛街也好,還是請喬若晴去家裏吃飯也好,唐蘭的語氣其實都有一點點的強勢。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她降低了音調,還有眼中的神情,那分明就是在請求。
這樣一位疼愛自己多年的長輩,以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
喬若晴唇角抿緊了一些,又看了看霍景淵,正好跟霍景淵的目光撞在一起。
男人微勾着唇角看着她,朝着她輕輕點頭。
終于,喬若晴沒辦法再說出拒絕的話,隻好也點了點頭。
見喬若晴總算答應了,唐蘭像是完成了什麽心願似的,終于松了一口氣,“太好了,小晴!!那你明天就過來吧,我讓小景去接你,今天晚上我回去就讓人收拾你的房間,今年我們一起過年!”
……
回去的路上,周良一邊開車,一邊跟喬若晴彙報情況,說自己已經把趙新和李永強的禮物都送到他們手上了,兩人也非常滿意,還讓他轉告喬若晴,不管想做什麽都放手去做,無論什麽時候他們都會站在喬若晴這邊。
把兩位董事讓自己轉達的話都轉達完了,周良等着喬若晴的答複。
他們都不是多話的人,但是按照周良對喬若晴的了解,喬若晴此時多少應該有點兒反應。
畢竟當初他也聽說了,喬若晴剛想拉攏那兩位的時候,兩位還想明哲保身,後來也是看到霍景淵幫着喬若晴才站在了喬若晴這邊,現在到了過年,喬若晴又給他們點兒好處,他們就一副願意赴湯蹈火的模樣,也是很現實了,喬若晴看不慣。
但是讓周良意外的是,後座裏安安靜靜的,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就發現喬若晴手托着腮,正望着窗外的夜景若有所思,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昏暗的路燈透過已經落光了樹葉的枝丫打在她的臉上和身上,各種不規則的形狀一掃而過,不斷交替變換,她卻連眼睛都很少眨一下。
這是有心事?
“喬總?”周良喊了一聲。
喬若晴這才回過神來,往駕駛座上看了一眼,“嗯?你說什麽?”
周良沒有回答,隻是問:“您在想什麽?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沒做完的?”
本來他已經定了機票,明天就回老家去了,不過如果喬若晴真的想到還有什麽事沒辦的話,他也可以改簽。
不管怎麽說,也得先把公司的事做好。
喬若晴搖了搖頭,“沒有啊,挺好的。周良,今天辛苦你了。”
“都是我應該做的,喬總不用這麽客氣。”周良答。
喬若晴沒有再說話,繼續轉頭看着窗外。
明天,要去霍家啊!
在年會上看到唐蘭的時候,她什麽也沒多想,覺得霍景淵在公司有股份,也是她特地邀請來的,唐蘭跟着過來也無可厚非。
直到年會快要結束的時候,她才知道唐蘭今天過來的目的。
原來,是讓她去霍家過年啊。
過年……一家團圓的日子。
她知道唐蘭和霍疆對自己都很好,但是自己畢竟是個外人,去人家家裏過年,怎麽說都有點兒不合适,本來還想婉拒的,可唐蘭根本連機會都不給她。
其實對于過年這件事,她沒什麽特别的感覺。
前世還挺期待的,每次過年父母都會給她壓歲錢,一家人熱熱鬧鬧的看春晚,雖然她覺得沒什麽好看的,但是也心甘情願的陪着父母。
後來父母相繼去世,她嫁到了宋家,沒多久就被囚禁起來了,除了按時給她送飯的人,以及不定期過來折磨她的人,基本上她都是一個人被關在那個黑漆漆的地方,她的腿廢了,走也走不了,隻能在地上爬,臉也毀了,喬若蘭還特地給她拿來了鏡子,讓她天天看着自己那張被毀掉的、血肉外翻的臉。
過年這種事,對她來說更是陌生。
這段時間一直忙着公司的事,都沒怎麽注意,現在靜下來一看,她才發現整個城市都張燈結彩,道路兩旁都挂上了喜慶的紅燈籠,小區門口還拉着祝住戶新年快樂的橫幅,街上的人都喜笑顔開,有說有笑,一派和諧的景象。
她落下了一點點的車窗,寒風通過那絲縫隙兇猛的灌進來,她卻絲毫不覺得冷,反而輕輕翹起了嘴角。
因爲随着風聲,她還聽見了喜慶歡快的音樂聲:《迎春花》、《恭喜發财》,都是很多年前的歌了,但是每到過年的時候還是會有不少商場選擇放這些歌。
原來,這就是久違的,過年的氣氛啊!
“周良。”她看着窗外和諧繁榮的景象,突然出了聲。
周良被叫得突然,下意識問:“喬總,有什麽吩咐嗎?”
喬若晴笑了,往周良這邊看了過來,雖然隻能看到他的側臉,卻還是覺得很開心。
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呢,是這半年以來,一直跟在她身邊無怨無悔的夥伴。
是的,對她來說,周良不是下屬,而是夥伴。
往前靠了靠,她笑出聲來,“周良,新年快樂。”
周良微微怔了怔,手上把着方向盤的動作卻不停。
新年快樂……他認識喬若晴有兩三年了,見到的機會卻很少,以前老喬總還在世的時候,公司年會她也會出席。
那個時候,她總是跟着老喬總,卻一直心不在焉似的,好像在想着别的什麽事。
而他,對于她來說,好像根本就是透明的存在。
透明到,就連他想跟她說聲“新年快樂”,卻一直都沒機會有說出口。
像是突然有什麽盼望已久的心願被滿足了,周良的心瞬間被填滿,也笑着應:“新年快樂,喬總。”
然後,他就從後視鏡裏,看到女孩兒笑得甜蜜的臉。
現在的喬若晴,跟以前比起來,真的是很不一樣了呐!
……
喬若晴到家的時候,王伯正坐在沙發上,手裏拿了個小本本,好像是在算着什麽。
聽見門口的動靜,他連看也沒看一眼,卻也知道是誰回來了,把本子一放就出了聲:“大小姐回來了?今天累壞了吧?廚房裏有湯,我去給你盛一碗,你喝了再去休息吧。”
他知道,年會上雖然不會缺吃少喝,但是事情很多,喬若晴這麽忙,應酬也不少,肯定沒吃什麽東西,胃裏空空的。
到底還年輕,别把身體搞壞了。
其實喬若晴倒不餓。
可能是因爲一直在忙,根本沒有那種感覺。
不過知道王伯是好意,她也就沒有拒絕,說了聲“好啊,謝謝王伯”,然後就去了飯廳。
結果等王伯從廚房出來,喬若晴就沒忍住笑了。
這哪裏是“盛一碗湯”這麽簡單的事?分明還有特地做好的飯菜,應該是一直保溫着的,所以這麽快就拿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