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母的唇角彎了起來,看着不斷給自己按摩的錢有爲,她笑着道:“我知道你經常會來看我,你跟我說的話,我都聽得見。”
另一隻手握住了錢清的手,錢母繼續道:“清清,這些年,辛苦你了。”
錢清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淚,在聽到這句話以後,又立刻不受控制的掉了下來。
這些年,錢清是真的過得很委屈,雖然舅舅一家都對她很好,但是看到表哥表姐都有父母疼,而她的父親卻不要她了,母親躺在醫院裏昏迷不醒,沒有人知道她的心裏有多難受。
趴在膝蓋上,錢清再一次泣不成聲。
錢母的手輕輕的撫摸着錢清柔順的長發,又看向了錢有爲,“有爲,你長大了,跟你爸年輕的時候很像。”
聽見這話,錢有爲的心裏也是一酸,按摩的動作也停了一瞬。
半晌,他又恢複了過來,小聲道:“媽,其實爸……”
“媽,醫生說你剛剛醒過來,很多身體機能都還沒有恢複好,所以需要好好休息。”錢清止住了哭,說這話的時候,還滿含深意的看了錢有爲一眼。
錢有爲立刻明白了。
出事的時候他們雖然都還小,但是那些記憶畢竟都是很清楚的,發生了什麽,他們誰都沒有忘記。
這個時候在母親的面前提起那些事,不是明智之舉。
明明這個道理他也明白的,可是一激動,還是差點兒忘了。
于是,把沒有說完的話都咽回了肚子裏,錢有爲順着錢清的話道:“是啊,媽,你好好照顧自己,我和清清會經常過來看你的。”
爲了不讓母親擔心,錢清也沒有反駁。
看到錢有爲和錢清的感情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好,錢母欣慰了不少。
……
喬若晴去買了一束花,去了墓地。
自從接手公司以後,她好像總是有很多事要忙,忙得連去看父親的時間都沒有。
也不知道父親會不會怪她。
下了車,喬若晴抱着花,一邊走一邊想着待會兒跟父親說點兒什麽。
說公司的情況嗎?可是公司不算好,李永強和趙新現在也不在公司了,父親知道了不會開心吧?
說她嗎?可她最近也發生了不少事。不過,最起碼和錢有爲的事情弄清楚了,這倒算是一件好事。
喬若晴的心裏還沒那定主意,人也還沒到父親的墓碑前,倒是遠遠的就見到墓碑前居然站了一個人。
而且,看身形很陌生,也就是說,這個人她不認識。
走進了一些,喬若晴仔細的看了看,确定那個人她真的不認識,這才走上前去,跟對方打了個招呼。
等對方回過頭來看她的時候,她才發現,那是一個跟父親年紀相仿的男人,隻是面容看起來要比父親離世時還要滄桑一些。
“你好,請問你是我爸爸的朋友嗎?”喬若晴問。
以前她不懂事,有的場合喬岩叫她出席她也不去,喬岩也沒有爲難她,所以導緻有很多喬岩的朋友她其實都不認識。
對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聽着喬若晴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笑了出來,問:“你是……若晴嗎?喬若晴?”
“我是。”點了點頭,回應了自己的身份,喬若晴又将對方一番打量,确定自己确實不認識對方之後,有些不好意思的問:“抱歉,請問您是……”
看到喬若晴滿臉的迷茫和疑惑,對方可能是意識到自己還沒有自我介紹,這才解釋道:“我是你父親的弟弟,也就是你的叔叔。”
喬若晴立時愣在了原地。
父親的弟弟?叔叔?
可是,她從來沒有聽說過父親有兄弟啊。
第三次打量了對方,喬若晴微皺了皺眉,“不好意思,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我父親有兄弟,這件事可能是誤會。”
聽見喬若晴這麽說,對方卻一點兒也不生氣。
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條遞到喬若晴的面前,那人繼續道:“我很小的時候就走丢了,也是前不久才知道自己身世的,我哥可能沒跟你說過,你不信也可以理解,這是我的電話号碼。”
出于禮貌,喬若晴把紙條接了過來。
像是想起了什麽,對方又開了口:“對了,我叫喬域。”
喬若晴隻給予了一個淡淡的笑,再沒有任何回應。
回家以後,喬若晴手裏拿着喬域給她的電話号碼反複看來看去,王伯覺得奇怪,問了兩句,她于是跟王伯說起了這件事。
聽喬若晴說完了整件事,王伯仔細回想了一下,道:“小姐,先生确實有個兄弟,隻不過小時候走丢了。”
喬若晴驚得手裏的紙條都掉到了地上。
轉過頭來看着王伯,喬若晴一臉見了鬼的表情,“王伯,我可是憑空冒了個叔叔出來!這種事兒您可别騙我!”
王伯笑了笑,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這種事我怎麽會騙你呢?”
他是看着喬若晴長大的,對于他的話,喬若晴本來應該毫不懷疑的,但是這件事她又怎麽想都覺得不對。
一會兒看看王伯,一會兒又看看被自己撿回手裏的紙條,喬若晴皺着眉,既像是在問身邊的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可是如果是真的,那我怎麽沒有聽我爸說過呢?”
自己有兄弟這種事從來沒告訴過自己女兒,怎麽都說不過去吧?
像是想到了什麽難過的事,王伯歎了一口氣,“我也是很早以前聽先生說的,當年他一直都在找這個弟弟,可是找了很多年都沒有找到,覺得傷心,也就沒有再提過這件事了。”
頓了頓,他又道:“可能是不想想起那些難過的事,所以才沒有告訴你吧。”
喬若晴不否認,王伯這樣的話似乎也有道理。
但是……
“就算是這樣,那也不能說明這個人就是我的叔叔啊。”喬若晴看着王伯,一臉的擔憂,“萬一是别人冒充的怎麽辦?”
雖然這樣的想法有些小人之心,但是也不能排除這個可能。
網上H集團要收購喬氏的傳言不僅沒有停,反而還愈演愈烈了,這種情況下,一個父親找了很多年都沒有找到的弟弟突然就出現了,怎麽說都有點兒蹊跷,誰又知不知道是被别人設計的呢?
公司的事,喬若晴雖然沒有跟王伯說過,但是王伯也知道一些。
而且,血緣這種事,确實也要弄清楚才行。
看着喬若晴難以決斷的樣子,王伯思索一陣,提醒道:“小姐,要不然你跟那位先生去做親緣鑒定?這樣不就能弄清楚了嗎?”
被王伯這麽一提醒,喬若晴這才想起來,對啊,還有這麽個解決辦法啊!
她之前怎麽就沒有想到呢?
剛一拍大腿,喬若晴的手機就響了,是霍景淵撥過來的視頻請求。
喬若晴不好意思當着王伯的面,拿着手機跑上樓去了,等回了房間,關好了門,這才把視頻接了起來。
江城已經是晚上,但是霍景淵那邊還是上午,而且看起來,今天的天氣還不錯,陽光從側面打進車窗,看起來暖洋洋的。
霍景淵坐在車後座,看着視頻裏的喬若晴問:“怎麽這麽久?”
“剛剛在樓下,不方便。”喬若晴回答。
然後,喬若晴把喬域的事和自己的打算跟霍景淵說了一下。
雖然那樣的事好像也不用特地告訴霍景淵,但是喬若晴就是想讓他知道。
聽完了整件事情,霍景淵的心裏跟喬若晴有着一樣的擔心——他倒不知道H集團的傳言,隻不過,突然有個親戚冒出來這種事,指不定有什麽貓膩。
“準備什麽時候去?”霍景淵問。
喬若晴歪着腦袋想了想,最後慎重的道:“明天打電話給他約一下時間吧,看看他什麽時候有空。”
還是要注意一下禮貌的,萬一真的是自己的長輩呢?
霍景淵點了點頭,沒了别的話。
喬若晴于是又跟他問起了國外的情況,霍景淵說解決得差不多了,應該很快就能回來。
可是即便如此,他的眉心卻還是深深的皺着的。
看出了什麽,喬若晴原本接到視頻電話的喜悅頓時被沖散了不少。
琢磨了一下用詞,她小聲問:“景淵,是不是那邊的事……很麻煩啊?”
“沒有。”隻是一秒鍾,霍景淵皺着的眉頭就立馬舒展開了,還沖着喬若晴淡淡的笑了笑。
可能是知道喬若晴爲什麽這麽問,他捏了捏鼻梁,解釋道:“最近一直忙着公司的事,太累了,沒休息好。”
所以才會這麽疲憊。
喬若晴“哦”了一聲,接受了這個說法,但是卻不相信。
要是真的那麽容易解決,霍景淵也不至于親自過去,而且現在這個時候還在外面……
看了看時間,已經快九點了,也就是說霍景淵那邊是快早上九點。
一般這個時候,霍景淵早就在公司了,可是現在還在路上……應該是要出去吧?
不忍心打擾霍景淵,喬若晴随便拉扯了兩句,挂斷了電話。
次日上午,喬若晴給喬域打了電話,說了去做鑒定的事。
這樣的事其實有些冒犯,畢竟是把對别人的懷疑就那麽赤裸裸的表現出來,喬若晴原本以爲喬域可能會生氣,不太好說話,然而讓喬若晴沒有想到的是,對方居然什麽都沒說,直接就同意了。
然後他們就約了時間,一起去了醫院。
鑒定結果需要等三天,從醫院出來以後,兩人也沒有過多的交流,各自回去了。
畢竟現在還不知道到底是什麽結果,喬若晴也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如果這個人真的是她的叔叔,那等拿到結果以後再相認也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