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域叫的“霍總”。
上次喬若晴在的時候,他還管霍景淵叫“景淵”。
那個時候,他就像老丈人在看女婿。
而現在,他們就是兩個徹徹底底的生意人。
“是嗎?”霍景淵淡淡的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喬域的臉上,“我聽說,喬先生在國外的時候,餐食住宿,樣樣都要是頂級的,今天這樣的,怕是會委屈了喬先生吧?”
喬域的眼神微微一變。
他在國外的時候,國外的人稱呼他,都是稱呼的“喬”,如果有華裔的朋友或者合作夥伴,就會稱他一聲“喬先生”。
而且,聽霍景淵剛才話裏的意思……
“看來,霍總已經知道了。”他說得很輕松,半點兒也沒有被人撞破秘密之後的無措。
相反的,他覺得霍景淵知道了反而更好,那樣他就不用再僞裝了。
他這個人,最不喜歡的,就是僞裝,偏偏很多時候他又不得不僞裝。
見喬域這麽爽快的就承認了,霍景淵其實有些意外,隻是沒有表現出來,神色淡定的問:“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蕭明泉給他的資料上說得很清楚,喬域當年其實不是走丢的,是被人販子拐走的,後來他被賣給了一戶大戶人家。
那戶人家沒有子嗣,對他很好,專門給他請了老師,後來又送他去最好的學校,送他出國留學。
成年以後,他沒有繼承家裏的産業,而是去了國外,闖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資料裏還說,其實喬域背着養父母查過自己的身世,雖然被拐走的時候他還小,但是他也記得一些小時候的事,早在十多年前,他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他知道他應該是誰家的孩子,應該長在哪個城市。
然而,他沒有回來認親,就一直待在國外,隻逢年過節的時候回來看看自己的養父母。
如果他一直待在國外也就算了,可是偏偏,他回來了。
而且還是在這個時候,在喬氏被H集團盯上的時候。
喬域喝了一口水,神情淡漠,“霍總,我知道你跟若晴的感情很好,你會擔心她也是自然,不過請你放心,她是我的侄女,我不會害她。”
略微停頓了片刻,他補充:“我是站在喬氏這邊的,和你不是敵對關系。”
霍景淵見過的牛鬼蛇神不少,能讓他相信的人卻不多。
淡淡的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讓人看不透,“你說是就是?”
雖然很不願意,但是他還是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如果你真的把若晴當成侄女,至于架空她,把整個喬氏都握在自己的手裏?”
霍景淵會知道這些,喬域一點兒也不意外。
他的做法不算低調,也沒有刻意隐藏,他也知道,喬氏不服他的人很多,在背後議論他的人也很多。
但是他卻根本不在意。
“我想你誤會了,我沒有架空若晴,隻是暫時幫她管理公司而已。”明明隻是一個普通的琉璃杯,被喬域拿在手裏輕輕晃動,居然也有了幾分流光溢彩,“如果我的目标是喬氏,我會做得滴水不漏。”
這一點,霍景淵倒是不懷疑,喬域有那個手段。
“既然這樣,那你的目的是什麽?”雖然在問喬域,但是不等喬域回答,他就又開了口,“别說你是爲了幫若晴,如果真的是那樣,那當初你出現的時候,爲什麽要做出那麽頹唐的模樣?”
喬若晴跟霍景淵說過,她說她叔叔以前受了很多苦,明明隻比她父親小了一點點,但是到現在也沒有結婚,也沒有家人,之前也隻是做着很普通的工作,生活也并不寬裕。
喬若晴對此甚至還很内疚。
這一次,喬域沒有回答霍景淵的問題,反而像是很吃驚的樣子。
幾秒鍾以後,他盯着霍景淵問:“你母親受了傷,對此我很遺憾,不過我還是想問,既然你不相信若晴,那喬氏的事跟有什麽關系,你何必管這麽多呢?”
放下杯子,喬域整個後背都靠在了椅子上,“霍總,有些事跟你無關,你還是少管的好。”
霍景淵的眉心蹙了起來。
他最近是沒跟喬若晴見面,難道就因爲這樣,所以喬域覺得喬若晴沒有人撐腰了?以爲她就能随便被欺負了?
“我沒有不相信她,我隻是想找證據證明她的清白。”霍景淵的聲音不大,但是卻每個字都透着堅定。
喬域的眼睛裏閃過一抹難以讓人察覺的情緒,轉瞬即逝。
勾了勾唇角,喬域問:“是嗎?”
兩個字剛說完,喬域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服務員正好過來送餐,見喬域要走,趕忙道:“先生,您點的餐……”
“放下就好,謝謝。”喬域說着,從皮夾裏拿出一張紅色的紙币放在了托盤上,算是給服務員的小費。
服務員微笑着低聲道謝,放下餐食離開了。
霍景淵也站了起來,沖着喬域道:“我不管你想做什麽,總之,如果你敢傷害若晴,那你也不會好過。”
喬域背後那家集團,他也不是動不了。
再說,就算真的動不了,那他也會毀了它。
大不了同歸于盡,魚死網破。
可能是覺得這樣的威脅很有意思,喬域回過頭來,看着霍景淵笑了笑。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但是每一個字,霍景淵都聽得很清楚:“霍總,你的記性太差了。我剛剛不是說了嗎?我跟你不是敵對關系。”
然後,他走了,再沒有别的話。
……
喬域走了很久,霍景淵才從餐廳離開。
上了車,他的腦袋裏不斷回響着的,還是喬域說的話。
突然間,他覺得有點兒看不透這個人,他不知道喬域到底在想什麽,到底想做什麽。
他也想相信喬域是真的跟喬若晴站在同一陣線的,可是如果真的是那樣,那他爲什麽要把喬氏攥在自己的手心裏?
霍景淵想不通。
程寒見霍景淵不說話,臉色也不太好,有些擔心,“霍總,您在想什麽?您跟喬先生談得怎麽樣?”
霍景淵沒打算回答,他想讓程寒開車,先把他送到醫院去。
隻是,他還沒開口,手機就進了一個電話,是姚雙雙打來的。
霍景淵和孟子昭是哥們兒,姚雙雙又是孟子昭的女朋友,在這方面,他們一向很有默契,不會私下聯系。
所以以往就算有什麽事,姚雙雙也是通過孟子昭跟霍景淵聯系的,盡管認識好幾年了,這麽直接的給他打電話,這還是第一次。
接起電話,霍景淵問:“什麽事?”
“景淵,你趕緊來月色酒吧。”電話那頭很吵,重金屬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姚雙雙的話幾乎是扯着嗓子吼出來的。
姚雙雙雖然平時也喜歡玩兒,但是不喜歡太吵的環境,今天怎麽去那兒了?
“出什麽事了?”不等姚雙雙回答,他又問,“子昭在不在?”
“叫他有什麽用?!”姚雙雙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氣急敗壞,“若晴喝醉了,你趕緊過來接人!”
姚雙雙的話音剛落,霍景淵就聽到那邊傳來了女孩唱歌的聲音,是一首很老的情歌。
那首歌是喬若晴喜歡的,還拉着他看過MV,内容是一對原本很相愛的戀人後來因爲種種原因分開了,之後女孩精神恍惚,跳海死了,收到她的死訊以後,男孩也殉情了。
以前喬若晴跟他說過,這首歌剛出來的時候,她聽一次哭一次。
“我馬上過來。”挂了電話,霍景淵看向了駕駛座,“去月色酒吧。”
程寒不敢耽誤,立刻開車往月色酒吧去了。
他們到的時候,喬若晴正拉着姚雙雙在舞池裏跳舞。
她喝醉了,彩色的燈不斷旋轉着打在她的身上,變換得很快,但是霍景淵輕而易舉的就看見了她臉上的淚痕,還有眼睛裏那層蒙蒙的水光。
原本以爲,隻要不見她就什麽事都沒有的。
原本以爲,可以把所有事情都查清楚了,再出現在她的面前,告訴她這一切都跟她沒關系。
但是沒想到,現在事情會變成這樣。
再次見面的時候,她會是這個樣子。
這段時間,她的心裏一定很難受吧?
是他不好,讓她傷心了。
……
喬若晴平時很少去酒吧,她酒量不好,一杯就倒,一般都是有應酬才會去那兒。
不過最近發生了太多事,她的心裏太壓抑,又找不到發洩的方法,所以就拉着姚雙雙過來了。
不是有句話說,一醉解千愁嗎?
姚雙雙原本還想拉着她的,但是實在拉不住,最後也隻能随她了。
隻是,到了酒吧剛坐下,還沒來得及點酒,喬若晴的面前就被放了一杯酒,橙黃色的液體在被子裏微微晃了晃。
轉頭一看,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喬小姐,喝一杯?”那男人一邊說話,目光一邊在喬若晴身上幽幽的打轉。
姚雙雙怕對方來者不善,立刻道:“不好意思,你認錯人了。”
對方卻沒有要善罷甘休的意思,“怎麽會認錯人呢?喬小姐可是我們整個江城最年輕的女性企業家。”
往喬若晴身邊靠了靠,他又笑了,“喬小姐,三個月前我去找過你,想跟你談合作,被你拒絕了,你還記得吧?”
喬若晴記得。
這個人的公司她了解過,有很多問題,在江城的風評很不好,所以喬若晴沒答應。
現在看來,是記恨上了。
她不想跟這種人打交道,直接冷了臉,“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