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喬若晴神色有些不自然,又見她禮服裙擺下的雙腳穿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扶着她到了椅子上坐下,輕聲問:“有心事?”
那是蘇玫和蕭明泉的事,喬若晴不方便說太多,便搖了搖頭,問起了自己剛才就想問的問題:“你和孟子昭來這麽晚,是不是查到什麽了?”
這幾天霍景淵一直在查指使劉淑芬的人,孟子昭也在幫他,很有可能是因爲有了線索,所以他們才會來晚了。
霍景淵早就知道喬若晴聰明,所以現在聽她說準了也就不覺得意外了。
幫喬若晴理了理稍微有點亂的劉海,霍景淵輕聲道:“是有了一點線索,不過還不确定。”
但是,很快就能确定了。
那個人不僅陷害了喬若晴,還把唐蘭打成了重傷,一次就傷害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他絕對不會輕輕放過。
隻要那個人落在他的手裏,那他一定會讓對方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
這樣的想法從心頭閃過,霍景淵很快又重新挽起了唇角,“好了,不說這個,餓不餓?我給你拿點兒吃的。”
看着霍景淵給自己挑點心的樣子,喬若晴的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另一邊,蕭明泉怕蘇玫出事,一路飙車到了醫院,挂了急診不算,還一直催促醫生。
醫生被催得心煩意亂,好不容易才壓制住心頭的火氣,差點兒沒把蕭明泉從診室裏趕出去。
耐着性子問了蘇玫幾個問題,醫生最後道:“可能是懷孕了,先去檢查,确定一下。”
說話間,醫生已經開好了單子,可是在手裏舉了一會兒,居然沒人來拿。
她擡頭一看,就看見面前的兩個人都睜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剛才擔心自己老婆擔心得不行的蕭明泉現在居然連動也不動了。
皺了皺眉,醫生晃了晃手裏的單子,“做檢查,知道嗎?”
蕭明泉這才回過神來,傻乎乎的“哦”了一聲,把單子從醫生的手裏拿了過來,扶着蘇玫出了診室。
走了兩步,蕭明泉又低頭,看了看手上的單子。
“老婆……”蕭明泉的聲音很低,甚至還有些顫抖。
蘇玫扭過頭來,看着他,眼睫輕輕的顫着。
她到現在都還是懵的。
醫生說,她有可能懷孕了?可是怎麽可能呢?他們結婚那麽多年了都沒有孩子,怎麽現在……
雖然蘇玫朝着自己看過來了,但是沒有說話,蕭明泉像是很緊張似的,扶着蘇玫手臂的手加了兩分力氣,過了幾秒鍾才道:“我們……我們也許有孩子了。”
“還不一定。”蘇玫的聲音有些涼。
之前的好多次,她的月事推遲了,她都以爲是懷孕了,可是等她歡天喜地的買了試紙一測,根本就不是。
然後她剛剛飄上雲頭的一顆心就會被狠狠的砸落在深淵裏,被砸得遍體鱗傷。
那樣坐過山車的心情,她經曆過太多次了,她害怕了,甚至……已經有陰影了。
“明泉,醫生隻是說有可能,等檢查結果出來才能确定。”她提醒着蕭明泉。
她知道蕭明泉有多喜歡孩子,也看得出來現在的蕭明泉有多高興,也是因爲這樣,她才更加害怕。
如果待會兒的檢查結果是她沒有懷孕,那蕭明泉一定會很失望的。
她不想讓蕭明泉也嘗到那種滋味兒。
覺得蘇玫的話說得有道理,蕭明泉點了點頭,“對,你說的對,我們先去做檢查,等檢查結果出來了就知道了。”
話雖然這麽說,但是蘇玫卻還是能聽出他有多激動。
等結果的時候,蕭明泉一直坐在蘇玫的旁邊,平時不管遇見什麽事都鎮定自若的男人此刻居然像是個等待着考試結果的小學生,時不時的舔舔嘴唇,又搓搓手,看起來緊張得不行。
蘇玫把這一切都看在眼睛裏,卻感覺到了一股濃濃的悲傷。
萬一是醫生弄錯了,萬一她沒有懷孕,那蕭明泉會怎麽樣?會不會發脾氣?會不會很難過?
“明泉。”擔憂之下,蘇玫握住了蕭明泉的手。
蕭明泉扭頭看着她,一雙眼睛又亮又有神,“怎麽了,老婆?”
蘇玫張了張嘴,到了嘴邊的話卻怎麽都說不出來了。
正好這時,檢驗科的人叫了蘇玫的名字。
蘇玫都還沒有站起來,蕭明泉就已經跑了過去,把報告拿在了手裏。
蘇玫的手用力的抓着禮服側面的褶皺,不敢再看蕭明泉。
下一秒,蘇玫整個人就被蕭明泉抱了起來,與此同時,她還聽見了蕭明泉興奮的聲音:“老婆,我們有孩子了!我快做爸爸了!”
蘇玫雙手扶着蕭明泉的肩,一低頭就能看見他那張滿是笑容的臉。
他們……有孩子了。
真好。
……
霍景淵剛開完會出來,程寒就到了他的面前,壓低了聲音道:“霍總,查出來了。”
霍景淵擡了擡手,“去我辦公室說。”
程寒點點頭,沒有再說話,跟着霍景淵去了辦公室。
關上門,到了霍景淵的辦公桌前,程寒才道:“收買劉淑芬的人叫金永發,以前跟喬總在商場上有過一點兒過節。”
霍景淵擡了擡眉。
金永發?這個名字,他連聽都沒聽說過,看來身家不怎麽樣。
喬若晴怎麽會得罪過這麽一個人?
“抓到了嗎?”他問。
程寒搖頭,卻又很快補充道:“不過已經有線索了,隻要他再活動,我們一定能抓到他。”
聽見這話,霍景淵才稍微滿意了一些,“找到人以後,第一時間通知我。”
“是。”頓了頓,程寒說起了另外一件事,“先生又從國外請了兩名專家過來,說是給夫人看病的,您現在要去醫院嗎?”
程寒受雇于霍景淵,是霍氏的人,他管霍景淵叫霍總,管霍疆和唐蘭便叫先生和夫人。
霍景淵翻着文件夾的手微微頓了頓。
這段時間,霍疆一直在通過各種渠道聯系醫生和教授,隻希望能對唐蘭的病情有所幫助,能讓唐蘭盡快醒過來。
可是前前後後找了二十多個教授了,唐蘭的病也沒有任何起色。
合上文件夾,霍景淵起身往外走,邊走邊吩咐:“我去醫院,你留在公司,有事給我打電話。”
他到醫院的時候,霍疆請來的兩名教授已經給唐蘭檢查完了,他剛好聽到他們的檢查結果。
跟以前說的一樣,都是不一定,得看天意,建議家人多跟她說說話,也許能把她喚醒。
這樣的話,霍景淵和霍疆都聽了太多遍了。
他一直站在門外,沒有說話,也沒有進去,甚至連霍疆都沒有發現他。
等送醫生離開的時候,霍疆才看見倚着牆站着。
“景淵,你先進去陪陪你媽,我送醫生出去。”霍疆交代。
霍景淵點點頭,進了病房,坐下以後就開始給唐蘭按腿上的穴位。
醫生說,這樣按按是有好處的。
霍疆再回來,已經是二十分鍾以後,父子兩人各自沉默着,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幾分鍾,霍景淵給唐蘭按摩完了,這才擡起頭來,看了看自己的父親,“打傷我媽的,很有可能是一個叫金永發的人,很快我就會抓到他。”
霍疆的眸色深了一些,“景淵,别亂來。”
“不亂來。”霍景淵的語氣很平靜,就像是一潭無波無瀾的水,“如果真的是他做的,我會讓他付出代價,不會太過分。”
霍疆沒有再說話。
他現在隻希望唐蘭能夠醒過來,其他的什麽都不重要。
從醫院出來以後,霍景淵覺得心裏壓抑,坐上車,給喬若晴打了一個電話,閑聊了幾句。
真的就是閑聊,話裏一個重點都抓不到,他平時不會這樣。
所以喬若晴輕而易舉的就猜出來,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
“是唐阿姨嗎?”喬若晴小心翼翼的問,“霍叔叔是不是又給唐阿姨找了醫生?還是……沒有好轉嗎?”
霍景淵手肘磕在車窗框上,捏着眉心搖了搖頭,“沒有。”
雖然隻是通電話,隻能聽到對方的聲音,但是喬若晴還是能感受到霍景淵的無助。
她好想去他身邊,抱抱他。
“我現在過來找你吧。”喬若晴說。
霍景淵卻立馬拒絕了,“不用了,我一會兒還有點事,你好好待在公司。”
怕喬若晴擔心,他又笑了笑,“你放心,我沒事。”
“嗯。”喬若晴點了點頭,“我知道你不會有事的。”
電話裏答應得好聽,可是一把電話挂斷,喬若晴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擔憂。
唐蘭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醒……
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施詩從外面走了進來,“若晴,有人找你。”
她從來都不敲門,喬若晴已經習慣了,轉過椅子,看着門口問:“誰啊?”
“錢清。”施詩回答,聲音有些僵硬。
她不喜歡錢清,從第一次看見的時候就不喜歡。
後來錢清還陷害過喬若晴,她就更不喜歡了,以至于現在提到她的名字,施詩也還是冷冰冰的口氣。
喬若晴微微挑了挑眉。
錢清?
錢清的母親醒過來以後,聽說錢有爲把她們都接回去了,還在那邊給錢清安排了工作。
她怎麽突然回來了?
“知道有什麽事嗎?”喬若晴問。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跟錢清接觸。
那個女孩表面看起來人畜無害的,但是心思太深了,她喜歡簡單的人,就比如施詩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