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詩的脾氣有些急,如果知道了孫堯用她威脅他,說不定會直接去找幹架。
他不想讓施詩冒險。
施詩又纏着他問了好一會兒,他的回答都是那樣。
最後,施詩沒了辦法,隻好放棄了。
從咖啡廳出來,施詩正好遇見喬若晴。
“施詩?你怎麽會在這兒?”話剛說完,就看到後面出來的林朗,她立刻明白了,“來看林朗的?”
“沒有。”施詩回答,悶聲悶氣的,也沒往林朗那邊看一眼。
喬若晴了然了。
看樣子,應該是小兩口吵架了。
林朗也知道施詩在跟自己賭氣,想着給她一點時間冷靜一下,于是也就沒有立刻哄她,隻是對着喬若晴問:“喬總,霍總怎麽樣了?”
他還是比較擔心霍景淵的,而且心裏也确實有些過意不去。
喬若晴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不過很快就又浮現了出來,“沒什麽,他挺好的。”
知道這次競标林朗也是負責人之一,喬若晴怕他壓力太大,還安慰了一句:“林朗,你也别想太多了,勝敗乃兵家常事,不用太放在心上,下次赢回來就是了。”
“我知道,謝謝喬總。”林朗回。
喬若晴點了點頭,又看向了施詩,“我們回公司吧。”
施詩耷拉着腦袋,悶悶的點頭,跟着喬若晴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在路上,施詩開車,喬若晴坐在後排,一直在看施詩的側臉。
平時這小丫頭話可多了,又喜歡看八卦,幾乎就沒有嘴閑的時候,今天怎麽這麽安靜?有些異常啊!
四面車窗都關着,喬若晴覺得車裏有些悶,不舒服,怕自己吐出來,便把車窗開了一條縫。
風從窗縫裏灌了進來,喬若晴立刻覺得空氣都好了不少,這才對着施詩問:“怎麽了?你跟林朗吵架了?”
“沒有啊。”别看施詩心不在焉的樣子,回答問題倒是挺快的。
喬若晴就笑了,“那你别那個樣子啊,吓死我了,你車上可有孕婦呢,開車專心點兒。”
她這話完全是開玩笑的,施詩卻一點兒也不敢掉以輕心,隻能專心緻志。
喬若晴等了一會兒,都沒有聽到施詩的聲音,心裏有了肯定回答:施詩一定是有心事,不然她剛剛那麽說,施詩怎麽可能不給她頂回來,又或者吹噓自己的車技有多好多好?
這麽一來,喬若晴的心不由的沉了一些,也不開玩笑了,語氣都比剛才正經了不少:“施詩,你老實告訴我,到底出什麽事了?”
“沒事啊。”這一次,施詩倒是立刻就回答了,“我什麽事都沒有,我能有什麽事啊?完全沒事!”
像是怕喬若晴不信似的,施詩一邊說,還一邊沖着後視鏡裏笑得露出了一口大白牙,樣子看起來傻乎乎的。
喬若晴:“……”
這否認三連啊!
可施詩越這樣,她就越是覺得有事。
“跟林朗有關嗎?”喬若晴問。
“沒有。”施詩秒答,然後就勸了起來,“若晴,你别問了,我真的沒事。”
她都這麽說了,喬若晴隻好不說話了,扭頭看着窗外。
施詩沖後視鏡裏看了一眼,見喬若晴神色平靜的看着窗外倒退的景物,樹影不斷的在她身上掠出長長的影子來,心裏松了一口氣。
好在喬若晴是沒問了。
其實不是她想瞞着喬若晴,隻是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雖然她懷疑林朗跟這次的事有關系,但是沒有證據,萬一是自己搞錯了呢?
所以,她隻能避開,并且……要減少跟喬若晴的接觸才行。
心裏懷揣着這樣的想法,回到公司以後,施詩就請了假,而且不是跟喬若晴請的,是跟周良說的,還讓周良先不要告訴喬若晴。
……
晚上,喬若晴跟霍景淵回了霍家吃飯。
徐雯去了喬家,所以是唐蘭下廚,也有兩個傭人幫忙,喬若晴原本想去廚房幫着洗洗菜的,立刻就被唐蘭給請出來了。
霍景淵也扶着喬若晴往客廳走,半開玩笑似的道:“你就别進去給媽添亂了。”
這話,喬若晴越聽越覺得是在歧視自己,立刻瞥了霍景淵一眼,表達自己的不滿。
霍景淵笑笑,不說話,坐在她旁邊給她剝開心果,剝了就放到碟子裏,給她吃。
霍疆在一旁看着,原本不想打擾這小兩口,卻還是忍不住道:“景淵,你跟我去一下書房。”
霍景淵于是站了起來,揉揉喬若晴的頭發,輕聲道:“在這兒等我。”
看到喬若晴乖巧的對着自己點頭,霍景淵才擡腳,去了樓上。
書房裏,霍景淵坐在椅子上,微垂着頭,若有所思。
霍景淵站在霍疆面前,瞪了一會兒,見霍疆還沒有說話,便自己問了:“爸,怎麽了?”
他猜想,應該是公司競标失利的事被霍疆知道了。
果不其然,霍疆開口的話就是:“公司的事我聽說了。那個孫堯之前沒聽說過,不是江城的?”
“是前不久才從帝都來江城的。”霍景淵回答得很仔細,“之前跟吳姗認識,好像有點兒交情。”
他這麽一說,霍疆也就明白了。
要說霍氏樹大招風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剛從外地過來就敢跟霍氏明着對着幹的人,畢竟是少數,除非是有什麽積怨。
“姜明宣呢?他有沒有再找過你?”霍疆又問。
霍景淵搖頭,“他最近在忙着弄他的電影。”
想對付喬若晴呢。
霍疆的眉眼又垂了下去。
他雖然五十出頭了,但是保養得好,又有健身的習慣,跟尋常五十多的人看起來不一樣,身上沒有什麽多餘的贅肉,而且看起來也很精神,臉甚至還比較年輕。
隻不過,現在那張年輕并且和霍景淵有幾分相像的臉上,倒是顯出了幾分憂愁。
看出霍疆神色不對,霍景淵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問:“爸,是出什麽事了嗎?”
霍疆再看霍景淵,這才注意到霍景淵居然是站着的,指了指旁邊的椅子,“你先坐。”
霍景淵于是便坐下了,背脊挺直,坐姿标準,等着霍疆接下來的話。
霍疆神色閃躲了一會兒,又喝了一口茶,然後才一口氣歎了出來,“我年輕時候的事沒跟你說過,可現在,也是時候該告訴你了。”
霍景淵微微一愣。
他一直以爲,父親就是年輕的時候就開始經商,然後打下了霍氏這一份家業,并且沒有懷疑過。
可是從現在父親的神情來看,似乎有什麽事,是他不知道的。
霍景淵沒有說話,隻是等着霍疆接下來的話,霍疆于是也把三十年前的事告訴了霍景淵。
那個時候,霍疆不是生意人,是在江湖上混的混子,傳說中的人狠話不多,年紀輕輕就爬到了社團三把手的位置。
而那時社團的二把手是姜明宣。
他們的老闆姓高,知人善任,很看好霍疆,因此對他一直都不錯,也一直在提拔霍疆。
後來,霍疆認識了唐蘭,唐蘭那會兒還在上學,花兒一樣的年紀,思想又單純,每天跟幾個同學嬉嬉笑笑的,隻看了一眼,霍疆就喜歡上了。
爲了唐蘭,霍疆想從社團退出來,偏偏那個時候,姜明宣在跟高老闆争權,高老闆想把霍疆留下來,霍疆不肯,辭了高老闆的好意,臨走那天,高老闆的人抓了唐蘭,威脅霍疆繼續幫他做事。
霍疆聽到這個消息就跑去救唐蘭,被姜明宣無意間撞見了,姜明宣當時表現得特别不忿,又說自己對老闆那樣的所作所爲十分不齒,就講義氣的跟着霍疆一起,還幫霍疆擋了一刀,就砍在他右手臂上,縫了十幾針。
說到這兒,霍疆不禁回憶起姜明宣手臂上的刀傷。
他的神色暗了幾分,接着剛才的話道:“當時我擔心你媽媽的安危,也沒多想,以爲那件事就是老闆做的,把你媽救出來之後就去找了老闆,剛進門又被人暗算,我一怒之下……”
剩下的話,霍疆沒有說。
可即便如此,從他緊皺的眉心和複雜的表情上霍景淵也猜得到,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霍疆捏了捏鼻梁,繼續道:“老闆死了以後,姜明宣理所當然的接手了集團所有的生意,我卻因爲‘欺師滅祖’的罪名,差點兒被集團處死。”
霍景淵記得,當初霍疆讓自己跟姜媛合作的時候說過,他以前欠過姜家的人情。
于是,他猜測道:“是姜明宣救了您?”
霍疆點頭,臉上卻沒有半點兒血色,霍景淵看出來了,這件事恐怕沒有表面上的這麽簡單。
“當時姜明宣給集團的人施壓,給了我一條生路,原本還想讓我回集團工作,我不肯,他就給了我一筆錢,讓我離開了社團。從那以後,我們再也沒有見過,直到前段時間,他出現在江城。”
這些年,他們甚至都沒有什麽聯系,還是那次姜媛想跟霍景淵合作,被霍景淵拒絕了,姜明宣把電話打到了他這兒他才知道,原來當年的社團,現在也已經成了家族企業,成了一家合法的商業集團。
長輩之間的事,霍景淵覺得自己過問太多不合适,所以也就沒有問。
不過,霍疆既然把那些事都跟他說了,自然也就沒有瞞着他的意思。
看了看霍景淵,霍疆把剩下的事也說了出來:“好幾年以後,我見到當年的一個兄弟,聽他說了才知道,其實當初綁架你媽媽的人根本不是老闆。”
霍景淵微微眯了眯眼睛,“是姜明宣?”
看着霍疆點頭,霍景淵的手收得緊了一些。
好一招借刀殺人!
剛知道自己被利用了,而且姜明宣爲了達到目的還讓唐蘭陷入了險境,霍疆原本也是想去報複的,隻不過那個時候霍景淵還小,剛上幼兒園,公司也剛有起色,又有唐蘭勸說,霍疆終于還是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