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淵知道夏明生的意思,卻半點兒也不生氣,繼續道:“您親自來見我,是因爲夏停去見别人了,是嗎?”
夏明生原本在品茶,聽見霍景淵這話,動作卻瞬時停了,擡眸看着面前的年輕人,“你連這個都知道?”
霍景淵點頭,并且說了實話:“其實,夏停完全不用去,因爲他們手裏的股份,夏停買不下來。”
不僅如此,霍景淵還讓他們轉交一份東西給夏停。
是夏停操縱一系列事情的證據。
他在鄰市知道這些事以後,馬上就讓人準備了那些東西,就是爲了給夏停。
夏家的慘劇,無論如何也是因爲霍家才變成這樣的,夏明生和夏停想要報仇,這無可厚非,所以霍景淵也沒有想過要把事情做絕。
雖然是發自内心的不喜歡夏停,但是他還是希望能夠跟夏家和平共處。
夏明生一口喝幹了杯子裏的茶,把杯子放到茶幾上,突然笑了,“就算那些股份我們買不下來,你覺得這麽多年的仇,我會就這麽算了嗎?”
“不算了您想怎麽樣呢?”霍景淵問他,“這些年您應該一直給夏停灌輸複仇的想法吧?他到底是您的親生兒子,難道您忍心看他一直活在仇恨裏?”
夏明生微抿着唇角,不說話。
他們是親生父子,這些年夏明生看得出來,夏停一點兒也不開心。
但是有那樣的身世和遭遇,他沒得選擇,必須得報仇。
不然,他母親不是白死了嗎?
“那是夏停應該做的。”夏明生答,“他母親爲了他連性命都沒了,他做這點算什麽?”
霍景淵蹙眉。
“夏叔,您非要那麽做嗎?”
“你叫夏停過來,就是想跟他說這些嗎?”夏明生看着霍景淵,“我聽他說,你的手上有什麽證據,是嗎?”
這話看起來像是在問霍景淵,可是還沒等霍景淵回答,夏明生就又開了口:“不管你手上有什麽證據,都沒有用。當年你們家欠我的,我一定要讨回來。所以,你要公開還是怎麽樣,随便你。”
說完話,夏明生就操縱着輪椅離開了。
程寒沒想到這次的談判居然這麽短促,有些擔心,“霍總,怎麽辦?如果夏家非要計較下去的話,說不定會兩敗俱傷。”
霍景淵沒有回答,而是擡起頭,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
被霍景淵用這樣的眼神盯着,程寒不知道爲什麽,突然覺得有些心虛,甚至還往後退了一步。
“霍總,你……”
“你的事,也該跟我說清楚了吧?”
程寒一愣,立刻明白了霍景淵的意思。
是了,他最近跟程昱的聯系越來越多,霍景淵早就起疑了,隻是沒有問出來而已。
現在,終于還是問了。
垂了頭不敢再看霍景淵,程寒低聲道:“我父親以前是跟着霍先生的,不過這些事是我做了您的助手以後才知道的。”
至于程昱那些人,都是程寒父親的手下,所以程寒有什麽交代,他們都會照辦。
霍景淵沒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
從姜明宣到夏明生,再到程寒的父親……
父親當年,也是意氣風發的吧?
霍景淵起身,笑着拍了拍程寒的肩膀,“這些事,我們以後不說了。還是跟以前一樣,好好工作吧。”
……
從霍氏出來,夏明生原本是想去酒店的,可是在上車之前,卻先遇見了一個人。
霍疆從車上下來,一身休閑西裝,帶着滿身風塵。
“明生。”霍疆先開口,“我們聊聊吧。”
雖然幾十年沒見了,但是霍疆似乎還是跟當年一樣,意氣風發。
把霍疆從上往下打量了一番,夏明生笑了,“我還以爲你兒子多有能耐,可是沒想到,還是把你給叫回來了,不是聽說,你跟你老婆在鄰市嗎?”
他在來江城之前,就已經把霍家所有的事查清楚了,原以爲霍疆這次不回來了。
其實按照霍景淵的意思,霍疆确實是不用回來,否則霍景淵也不會不把這件事告訴他。
“我是聽說你來了,所以趕回來想跟你見一面,也順便說說當年的事。”
最後,夏明生跟霍疆去了一家本土菜館,兩人要了一個包間,聊到了很晚。
晚上,夏明生從菜館出來的時候,夏停已經在外面等着他了。
扶着夏明生上了車,又把輪椅收進了後備箱,夏停問:“爸,霍疆跟您說什麽了?”
“沒什麽。”夏明生應了一聲,半晌又道,“和霍家的事,算了吧。”
夏停微怔,卻也沒有多說什麽,隻是答了一聲“是”。
霍景淵接到夏停的電話的時候還有些怔。
夏明生走的時候态度那麽明确,怎麽這麽快就改變主意了?
直到回家見到霍疆,聽霍疆說了,他才知道原因。
原來,當年夏明生也不過是被姜明宣算計,成爲了一顆棋子罷了。
“夏叔信嗎?”霍景淵有些疑惑,“他對報仇這件事有多堅定,我都是看在眼裏的。”
甚至不惜讓自己的兒子一生都生活在痛苦裏。
“我有證據,當年的事以後,一直找不到他,所以也沒有交給他,今天終于給他了。”霍疆仰頭看着天花闆,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現在,果然輕松多了。”
聽霍疆說了整件事,霍景淵也徹底放心了。
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霍景淵道:“爸,我想把若晴接回來。”
“好。”霍疆點頭,“所有事情都了解了,我們家,也該團圓了。”
第二天, 霍景淵就出發,去了鄰市。
不過因爲喬若晴剛剛生産,不宜挪動,所以霍景淵在鄰市陪了大半個月,之後才把她和孩子一起接回了江城。
半年後,霍景淵和喬若晴舉辦了婚禮。
當天來的賓客有很多,基本上整個江城的上流人士都來給兩位新人送祝福,當然了,還有錢有爲和錢英也到了,魏然也帶了自己的女朋友,周良也來了。
趙瑩原本也是想來的,不過秦蓁和天明在外地拍戲,她趕不及,所以隻能請周良幫自己送上祝福,趙瑩和天明也打了電話過來。
化妝間裏,喬若晴有些苦惱,看着自己的腰,皺着眉道:“最近好像胖了,婚紗穿着是不是顯得我腰很粗?”
唐蘭懷裏抱着孫子,聽見這話,立刻道:“沒有的事,哪裏粗了?正好!雙雙,你說是吧?”
姚雙雙在給喬若晴系系帶,也不忘附和唐蘭:“就是,若晴,你别亂想了,你這樣正好,看着可漂亮了。”
說着,她又湊到了喬若晴的耳邊,小聲道:“再說了,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景淵都會喜歡的。”
化妝師給喬若晴補妝,還不忘笑她,“少夫人,你這是不是緊張了啊?都這個季節了,又是在室内,怎麽還出這麽多汗?妝都花了。”
喬若晴微垂了垂眉眼,眼底的羞澀和雀躍卻怎麽也擋不住。
“咚咚咚”,化妝間外面有人敲門。
正好姚雙雙把系帶系好了,便去了門口,把門打開一看,是霍景淵。
唐蘭立刻抱着孩子過去,“安安你看,是爸爸來了!”
安安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要霍景淵抱。
霍景淵把孩子抱過去,掂了掂,又在兒子的小臉上吧唧親了一口,把兒子還給了唐蘭,“媽,您再辛苦一下,爸說想看看安安。”
唐蘭笑眯眯的,臉上都是喜悅,“知道知道,今天來了那麽多親朋好友,我這就帶着安安去幫你爸招呼。”
然後她又湊到了霍景淵耳邊,“若晴緊張呢,你陪陪她。”
說完話,唐蘭就帶着姚雙雙和化妝師出去了。
領證那麽久了,也算是老夫老妻,可是現在看到霍景淵,喬若晴卻覺得臉燙得很,甚至都不敢直視他了,隻能轉開了目光。
霍景淵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看着她垂着頭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老婆,你今天真漂亮。”
一邊說話,霍景淵一邊伸出手去,手背碰了碰喬若晴的臉。
真燙。
霍景淵的手原本是溫熱的,可是碰在喬若晴的臉上,卻讓喬若晴覺得冰涼。
知道是自己的臉太燙了,喬若晴照了照鏡子,有些慌,“景淵,我的臉是不是紅得不太正常?我是不是該再上一層散粉?”
霍景淵看着她這個樣子,覺得實在是可愛,“我們兒子都有了,你怎麽還這麽害羞?”
把喬若晴圈在自己懷裏,埋頭在她發心吻了吻,鼻腔裏充斥滿了一陣淡淡的精油的味道,他還不忘拿喬若晴打趣,“老婆,你這樣可不好。”
知道霍景淵是故意打趣自己,喬若晴手握成拳頭,在他胸口輕輕砸了一下,“你居然還拿我開玩笑!”
她砸得其實并不疼,霍景淵卻還是用手捂住了胸口,假裝吃痛的模樣,“老婆,今天可是我們的婚禮,你要謀殺親夫嗎?”
看到霍景淵這樣,喬若晴立刻緊張了,“是不是弄疼你了?”
霍景淵立刻抓了她的手,遞到嘴邊輕輕吻了一下,“逗你的。”
這時,門外傳來了蕭明泉的聲音:“景淵,好了嗎?差不多該出去了。”
還有孟子昭嬉笑的聲音:“景淵,那麽多人等着你呢,老婆又跑不了,你可别讓别人看笑話啊,哈哈!”
喬若晴剛剛才恢複正常的臉色霎時間又紅了。
霍景淵沒有回答,隻是朝着喬若晴伸出了手,“外面的人都在等我們,叔叔也來了。老婆,我們該出去了。”
看着霍景淵身上平整的禮服,喬若晴擡起紅透的臉,輕輕的“嗯”了一聲,挽上了霍景淵的手臂。
化妝間的門打開,前方仿佛是光芒萬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