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渾身一僵,手一松椅子掉在地上,她喘着氣,雙手撐在膝蓋上,整個人不停的發抖,憤怒燃燒着她的理智,讓她無法停下來。
在旁人看來,确是害怕的表現。
“住手,你這樣會吓到她的。”
有人悶哼的聲音響起來,緊接着,林夏被人摟在懷裏。
“别怕,沒事了,已經沒事了,抱歉,我來晚了。”男人的唇落在林夏的額頭上,安撫着她的情緒,懷裏的人卻抖的越發厲害。
這是葉祁幀的聲音。
林夏靠在他的懷裏,哪怕這一刻,她最想要做的是,打破這個男人的腦袋,她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點一點推開面前的男人。
“你果然還是選擇跟黑煞合作了,是嗎?”
冷漠的聲音,透着疏離的意味,葉祁幀心裏五味成雜,臉上卻帶上了林夏熟悉的微笑,這個結果他早已經預料到。
“你既然已經猜到了,又何必再問。”
林夏冷冷一笑,不再理會葉祁幀,隻是繼續看着玻璃容器裏的人,問道:“我媽媽的屍體被帶過來,也是因爲要做那個實驗對嗎?”
葉祁幀點點頭:“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你不是一直在調查你媽媽失蹤的原因嗎?”
林夏想起她在調查事情的途中,數次遇到葉祁幀的事情,“所以,老張頭他們果然是你殺的吧。”
葉祁幀沒有否認。
“當年黑煞的實驗教授雷奧斯察覺到實驗出來的東西害人害己後,就帶着實驗筆記和一隻抑制劑離開了,他最後出現的地方就在瀚城,而你媽媽的同學梅桢,就是雷奧斯教授的弟弟,他死後,他的東西都落在梅桢手裏。”
“所以,梅桢爲了實驗,把主意打到了我媽媽身上?”林夏咬牙問道。
“沒錯,你媽媽做爲梅桢的實驗對象,不止是她,你和你姐姐林珊身體裏也被注射了那種藥劑,所以,你們才會成爲實驗體,但梅桢暴露了,所以,他被黑煞的人清洗了,連同做爲試驗品的你媽媽,也被帶走。”
忽然被人提起林珊,林夏愣了愣神,想到談允澈從前對林珊的無條件關心,林夏隻覺得好笑,從前她還以爲談允澈對林珊是真心的,後來她察覺到了違和感,一直不明白爲什麽。
現在什麽她都明白了,既然林珊是試驗品,談允澈爲了保證試驗品随叫随到,又怎麽可能不對林珊好。
手指隔着玻璃撫摸着女人的臉,林夏苦笑一聲,“怎麽我媽媽就那麽倒黴了,遇到的都是一些人渣。”
葉祁幀搖搖頭,“你錯了,你媽媽是自願成爲梅桢的試驗品的,而梅桢,之所以那麽做,是爲了救你媽媽,你媽媽得的是絕症,腦癌晚期,按理說早該死了,梅桢爲了救她,給她注射了藥劑。”
“什麽?”這回輪到林夏驚訝了,“媽媽是自願的?”
“沒錯,梅桢利用實驗筆記,想要在你媽媽身體裏成功研制出那種增強抵抗力,修複細胞的藥劑,如果成功修複細胞的話,你媽媽就不會再受癌症的幹擾,他們一個想救,一個不想死,才會出現那種情況。”
這麽說的話,梅桢是真心愛媽媽的,若是當年梅桢沒有失蹤那幾年的話,他一定會給媽媽一段幸福的婚姻吧。
隻可惜,一切都是陰差陽錯,就如同媽媽嫁給了林中鶴,如同她發現葉祁幀對她的陰謀,如同……葉祁幀發現她的算計。
她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如果是我的話,有一線生機我也願意去賭一把,但若是知道自己死後會被裝進容器裏,被當做小白鼠做各種實驗的話,我一定會拒絕的,哪怕是死,我也想要死的有尊嚴一些。”
她的忐忑被發現了,葉祁幀很快握住林夏的手,他對她說:“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被裝進容器裏的。”
林夏嘴角噙着一抹譏笑,“葉祁幀,你覺得現在的你,在我面前還有什麽信譽可言。”
她大力甩開葉祁幀的手,扭頭走出這令人壓抑又瘋狂的實驗室,葉祁幀從後面追上來,體貼的爲林夏帶路,走出去之後,林夏才發現,這地下室的出口,竟然就在别墅的後面。
陽光照射下來,她一時間有些恍然,眼睛被刺目的陽光照的流下眼淚來,葉祁幀遞給她手絹,林夏假裝沒看見,扭頭走近别墅裏,别墅裏已經亂成一鍋粥,保镖們都出去找她了。
那個胖女人坐在地上哭,看到林夏後,指着她就開始罵,什麽難聽的話都罵了出來,等看到林夏身後的葉祁幀後,臉色一白,迅速閉上了嘴巴。
林夏勁直回到卧室裏,葉祁幀跟進去,還沒站穩,林夏忽然拽着他大力朝床上倒過去,葉祁幀神色一變,卻沒有反抗,任由自己跟林夏一起倒下去。
林夏閉上眼朝葉祁幀的唇上湊過去,葉祁幀心中一喜,來不及去思考林夏爲什麽會這麽主動,半閉着眼,捧着她的臉,一滴眼淚忽然低落在他的臉頰上。
葉祁幀猛地睜開眼睛,隻看林夏眼角含淚,視死如歸一般的送上自己的唇,她低聲說:“葉祁幀,我害怕,我不想被放進容器裏。”
不知道哪裏來的疼痛感,竄進了心底,密密麻麻的,葉祁幀忽然就明白了,爲什麽林夏會主動擁抱他,因爲她在害怕。
他想要說,我不會害你的,我們認識這麽久,我一直在試圖保護你,可是,這些話他卻說不出口來。
誰讓,他們的認識,就是從陰謀開始的。
一開始的認識就是錯誤,他又哪裏來的信任可言。
葉祁幀走出房間的時候,林夏已經睡着了,門被關上,沉重的腳步聲逐漸遠去,片刻後,林夏忽然睜開眼睛坐起來,她眼神狠厲,哪裏還有之前的軟弱。
手裏拿着葉祁幀的手機,迅速給一個特殊的号碼發出了消息,消息才發到一半,卧室的門被一腳踢開,葉祁幀大步流星的走進來。
“我就知道,你不是軟弱的女人。”
林夏面無表情的看着他,沒有動,直到葉祁幀拿走她手裏的通訊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