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先将書包丢進後座,拉開副駕坐進來,“昨天要叫我翹這個晚自習就好了,天天考,節節考,腦子都要考糊了。”拿過來一瓶水喝。
柯秒一直不吭聲,轉動方向盤轉彎,忽然打開遠光燈,眼見沖着幾個騎車的男孩子沖過去,羊尖叫“秒秒!”秒秒目視前方,穩得咧,一個潇灑地小甩盤,車擦着這些跌倒的孩子車輪子邊呼嘯而去!
秒秒笑“你還真不得了,本來放學就一些後頭跟着的,今兒提前出來看見了吧,外頭還有這麽些其他學校翹課等着你的……”羊鼓嘴扭頭看見後頭那些孩子沒事兒地爬起來才打了下秒秒肩頭,“你差點撞着他們。”
“就要!”秒秒傲嬌一仰下巴,其實眉眼還是笑。這些小孩子不值當什麽,入不得眼秒秒根本不在乎,純粹就是吓唬她玩兒的。
“對了,”秒秒再放松開車,“你怎麽跟你同學介紹我的,我是你誰啊,”是呀,雖說秒秒來接她從未下過車露過面,但總會有人看見吧,她會說誰來接她呢?
“我仆人!”羊哼一聲,
秒秒到點頭,“也行。”
羊又捶他,“神經,誰會問我這些,再說問我我憑什麽告訴它,”又手搭秒秒膝蓋頭一拍一拍,歎氣,“都是些毛孩子,我平常話都懶得跟他們講,還聊這些……”百無聊賴看向車窗外。
所以這就是秒秒明知她在學校已經“不得了”也放心,羊實在瞧不上這些小孩子,甚至煩厭,說過,羊不喜歡孩子。她這個“十六歲身體”裏住着一個“徹底貪享”的超級自私女人内核,一萬年也改不了的個性……
車開往長崎别墅。這裏也是羊周末經常來度假的地兒。
今早上學前秒秒就跟她說好了,今天不上晚自習,給她請好假了,接她早些回來。倒也沒明說要幹嘛。
羊以爲又有啥好玩兒的,一路還期待着呢。
到家了,終是忍不住,纏着秒秒問“要幹嘛”,秒秒就是笑而不答,隻環着她腰拍拍“上去看見就知道了。”
這會兒終于看見了——是驚喜嗎!可羊怎麽覺着,還有些驚吓……她一把抓住了秒秒的胳膊,眼睛卻是睜大不眨地望着那頭床上躺着的,嗯,荀小勻——此時,荀小勻躺在一張病床上,手腳四肢都纏着繃帶,眼睛也被黑布蒙着……
“小勻?!他,他這是怎麽了……”主要是眼前小勻的模樣還是有些吓着她,她也不敢走近,緊緊抓着秒秒胳膊站那兒,
秒秒張開雙臂從後頭抱住她,開始在她耳朵旁嘟嘟……兩人就在門口這兒站着嘟囔了老久……
你隻看羊哦,那雙眸子先是大睜不信,又漸漸蹙眉,露出哀怨,最後,挺生氣……是呀,秒秒就是在她耳朵邊“進讒言”呢!
誰都不是傻子,誰又真會被誰牽着鼻子走?
你梅粒貌似“關愛”他,“路見不平”一樣把“佟話和荀小勻”的事捅到他跟前,以爲真好心?呸,秒秒“笑納”了照樣會“反手”倒打你一耙!誰也别想好過!
再說,你梅粒和多多把他打那麽慘,秒秒可還記着仇呢!這回,一起算!
秒秒對她說,“你不才叫我去看看荀小勻得罪了誰麽,這不,元兇就出來了,說來你别包庇,就是梅粒和梁多他們這些小王爺們,捏死荀小勻跟捏死隻螞蟻一樣簡單,先弄臭他,還覺不過瘾,看看,把人手腳筋都挑了,哎,我去晚了沒阻止成……”
秒秒也是好毒是不,
他自個兒挑了荀小勻的手腳筋,其實都不解他自個兒的恨!還把這個“惡行”栽贓到梅粒和多多身上……哼,誰叫你們偏來招惹我!
“他們這是爲什麽呀,小勻就是個唱戲的,至于這麽……”羊直覺是不信的,但,從前的往往幕幕又告訴她,他們一向是這個德行,眼裏有啥蝼蟻衆生,誰隻要是惹他們一個不高興,毀人一生還少了?……
“不過幸運的是,手腳的筋這會兒都接回去了,今後不影響正常行走生活,但是再想上台估計就……”秒秒歎氣,其實羊是沒見,他看向那頭荀小勻的眼可絲毫沒憐憫,跟看死人沒區别。
羊掙脫開他開始走向小勻,羊是心疼的啊……唯一叫羊覺着慶幸的,他們沒毀了他的嗓子,小勻唯一最寶貴的啊,上不得台還在其次,隻要還能唱,也算沒失了這唯一寶貴的所在……
“怎麽還蒙着眼呢,”羊摸他的眼,
“他們一直把他關在暗屋子裏,當時救出來時怕見光,所以先這麽蒙着。”柯秒也走來,坐床邊,看着的卻是羊,眼神多溫柔。心裏卻冷酷的哦,留他一條命就是稀罕這副好嗓子,羊喜歡也沒辦法;蒙眼實際是防着他随時清醒,看見不該看見的……
羊憂傷,秒秒又在旁邊勸了她好久,走去那頭小廚房給她弄水果吃了。
這邊,羊是坐床邊望着不醒的小勻歎氣,多好的人兒,怎麽就弄成這樣……诶,她突然望見他脖子上拴着的一根紅繩。
好奇的羊摸上去拎起來看了看,原來上頭拴着一塊寶玉呢!
寶玉的造型其實很單一,看着就是一副觀音坐蓮造像,但一無五官,二無具體神袍佛蓮,光秃秃。
玉的質量倒是上好,這些羊不是特别懂,就是覺着摸在指尖特别舒服,摸着摸着,人心都暖了,人心都熱了,人心都燙了……也就在羊眯起眼愈來愈有些走火入魔樣兒,“砰”,拴着寶玉的紅繩竟然斷了,玉掉她手上!羊一下醒過來,有點怔,立即又慌手慌腳,哎呀你幹嘛呀,把它都拽斷了,趕緊地又穿回玉打疙瘩把它系起來……
羊做賊心虛在那兒系疙瘩呢,
她剛兒是把寶玉轉過來拿在側躺背向她的荀小勻脖子之後琢磨這方寶玉的,是沒見——其實,自打她手碰上這根紅繩,背對着她的荀小勻那雙被蒙着的雙眼就發出了紅光,而當那聲輕“砰”紅繩斷了的時候,荀小勻的眼猛然睜開,那眼眸——細看眼珠,真正浩瀚如星辰大海!卻恁得大紅色,能吞噬了一切的紅!——但當羊趕緊地将這根紅繩重新打結接攏串好玉,莫說紅光消失,荀小勻的眼又合上,如剛才一樣暈迷地沉,像從沒睜開過一樣……
待秒秒過來自是也沒發覺異樣,羊也已經松開了那塊寶玉,免得被秒秒看見,肯定想着給她弄來了——她現在曉得秒秒會爲她不惜一切了,但是,眼前的荀小勻已經很可憐了,難道她還“雪上加霜”去奪了他的玉?太不厚道了吧。
其實她是不知呀,秒秒毒害荀小勻時肯定也看見他脖子上這塊玉的,隻不過說來詭異,秒秒瞧見這塊玉時,這塊寶玉可沒羊這會兒看着“這麽好”,十分平平,于是秒秒根本沒在意。
而且,就算秒秒關注到這塊玉了,想“占爲己有”也不可能!因爲,神奇就神奇在這裏,這塊玉根本摘不下來,任何人都斷不了這根紅繩,包括荀小勻自己都搞不斷!!
所以,你看看是不是有鬼,羊剛兒不是“輕易”就摘下了這塊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