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終了,燈光再次亮起,會場氣氛比之前更加熱烈,賓客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話。
衣香鬓影觥籌交錯,舒安歌望着這一切,感慨就宴會而言,一百年前與一百年後并沒什麽區别。
虛僞的人同樣虛僞,心懷叵測的人同樣心懷叵測,唯一變化的隻是面孔而已。
作爲今日宴會主人公,姜永澤自然是不能離場的,眼看着衆人朝他包圍了過來。
舒安歌不想被擠成密不透風的夾心餅,頑皮的松開了他的手,輕聲說了一句:“接下來,請殿下辛苦一下,我要放松會兒。”
她柔軟的小手從他掌心中掙脫,讓姜永澤有些怅然若失,但也沒阻止她翩然離去。
姜元瑤與葉洵骁分開,她朝姜永澤走去,葉洵骁在應酬之餘,默默規劃着接近舒安歌的路線,在心裏組織着語言。
試探舊情人,對葉洵骁來說,是一種非常尴尬的體驗,尤其他還有把柄在舒赫雲手中拿着。
以舒赫雲要強的個性,在他上前搭話時,極有可能一杯紅酒潑過來,半分面子都會給他,也不會給二公主。
想到這裏,葉洵骁愈發頭疼,他跟舒赫雲在一起也有幾年了,從不知道她竟然還認識前太子殿下。
看兩人的交情,絕不像初相識那麽簡單,難道他們曾經是情侶?
這個猜想讓葉洵骁自尊心十分受挫,無論從身份地位還是容貌和能力進行比較,他沒有一點能比過前太子殿下的。
男人就是這樣一種奇怪的生物,允許自己不斷尋找新歡,卻難容忍舊愛找到比自己更優秀的人。
姜元瑤幾乎與姜永溱同時走到姜永澤面前,三人聚首,閑雜人等識趣的退散了。
平時一直處于競争中的二公主和三皇子,在面對強勢複出的姜永澤時,默契選擇統一戰線。
畢竟,對于二人而言,長年活在姜永澤光環之下的陰影實在太沉重了,面對他時,他們的自信心有土崩瓦解的趨勢。
“四弟恢複健康之事,怎麽不提前告訴我們一聲,這麽好的消息,應該早點兒昭告天下,父皇和母後都知道了麽?”
姜元瑤笑容親切的望着姜永澤,好似真的出于家人的身份關心他一般。
三皇子姜永溱點頭道:“二姐說的對,四弟你瞞我們瞞的好苦,這幾年來我們一直在擔心着你,父皇母後又不露半點口風。”
兩人虛僞的表演,在姜永澤看來,不過是跳梁小醜罷了,他甚至吝啬給他們一個禮貌的微笑:“宴會開始前,我已經前往皇宮見過父皇和母後了。宴會簡陋,希望兩位喜歡,再見。”
他說完再見後,毫不猶豫的離開了,留下了風中淩亂的姜元瑤和姜永溱二人。
過了好一會兒,姜元瑤才皺眉道:“他以前也是這麽目中無人,這樣惹人讨厭麽?”
“他一直都是這樣,讓人羨慕,讓人嫉妒。”
兩人難得達成了一緻,姜元瑤冷笑一聲,望着姜永溱說:“如果不是你和我争繼承者的位置,如今我已經是皇太女了。”
雖然姜永溱在姜永澤面前,不由自主的就被他帶偏了節奏,但在姜元瑤面前,他嘴皮子還是很利索的。
“是麽?如果你能在四十歲前成爲七星強者的話,父皇也許會考慮立你爲皇太女。”
“你!”
姜元瑤被姜永溱反唇相譏,面帶愠色的說了個你字。
姜永溱笑着朝她搖了搖手指,微笑着說:“二姐不要動怒,這太子之位終究是四弟的,你我何必傷了和氣。”
他笑過之後潇灑離開,留下了怒氣更盛的姜元瑤。
之前姜永溱寸步不讓的跟她争繼承人的位置,如今姜永澤不過露了個面,他就放棄了争取。
難道她與姜永澤之間就相差那麽多?姜元瑤深呼吸之後,決定提前離場,到外祖父家商量對策。
姜永澤恢複健康了又怎樣,一個得過基因崩潰症的人,難道還能恢複到全盛時期?
這幾年來,她有甯家支持,已經在帝國中建立了強大的人脈。
姜永澤再強大也是過去式,他如今憑什麽與她一戰,她才是華夏帝國天命所歸的繼承者。
宴會另一邊,舒安歌一邊站在落地窗前欣賞夜景,一邊微笑着與那些和她打招呼的人寒暄。
除去本次宴會女主人的身份,舒安歌本身也是公衆人物,以前那些跟她有些交情的人,比往日更加熱情的與她攀談,想要從她口中打探有關姜永澤的消息。
舒安歌熟谙說話的藝術,不痛不癢的将衆人的窺探擋了回去。
葉洵骁等圍在舒安歌身邊的人少了一些後,這才姿态優雅的朝她走了過去。
作爲娛樂圈首屈一指的新星,即使在這種俊男美女雲集的宴會上,葉洵骁的顔值也能排到中上的位置。
舒赫雲當初提拔葉洵骁,一是因爲他的努力,二則他在演戲上的确很有天賦。
幾步路的功夫,葉洵骁已經調整好狀态,神情複雜的走到舒安歌身旁。
他神色微顯低落,欲說還休的眼神深處藏着一絲掙紮,還有一點痛苦,像極了爲情所困的少年。
“雲姐,對不起,我知道,我欠你一個對不起。”
他說話時唇角挂着苦澀的笑容,眸中隐約有晶瑩浮動,将一往情深演繹的非常到位。
與他動情的模樣相比,舒安歌笑容燦爛的樣子,就顯得有些沒心沒肺了,她挑眉瞟了他一眼:“叫雲姐,不嫌惡心麽,也對,像你這種甘願做寵物的人,大約不會覺得惡心。”
舒安歌的話,刺痛了葉洵骁脆弱的自尊心,他苦心扮演的神情形象差點破功。
“雲姐,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的錯。直到失去你,我才明白你對我而言究竟有多重要,我愛你。”
他神色激動的望着舒安歌,漂亮的眼眸閃着星光,好似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一樣。
“雲姐,我——”
葉洵骁在深情表白時,出其不意的伸手朝舒安歌抱了過去。
他本以爲聽到他的表白,舒安歌會因爲驚訝,反應慢上半拍,誰知他的手還沒碰上她的衣角,先傳來強烈的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