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閑着也是沒事做，再說，我總不能每天白白的住在這裏，能幫你們做一點事，我心裏也會好受一些……”凝心站在原地，低着頭靜靜的說道。
聽她如此說，剩下的人自然也就不好意思再推脫了，也都紛紛落座，萬冰玉夾起一片魚肉，放進嘴裏，咀嚼了兩下，失落的感覺更加強烈了，這凝心小姐做菜的手藝也太好了吧，自己上次也給衡心遠做了這道糖醋鯉魚，爲什麽就那麽難吃呢。
“冰玉，你怎麽了？是不是剛才累到了？”衡心遠看她臉色有些不好，還以爲她是操勞過度，一隻手拂上她的額頭輕微試了一下，“嗯，好在沒受涼。”
“我沒事啦……我隻是覺得凝心小姐做菜太好吃了，自愧不如。”她擠出一個笑臉，總想讓自己表現的大度一些。
“冰玉姑娘過獎了，這些不過是跟我娘學的，其實我從前在家，除了整日看父親讓我看的那些書，就是做些紡畿針織……不像冰玉姑娘，可以跟着衡大人到處走走。”
這不就是變相的在襯托自己是賢妻良母好兒媳嗎？
萬冰玉悶悶的想着，早知道就不應該礙着面子讓她留下來……
氣氛一時尴尬起來，萬冰玉因爲生着悶氣，衡心遠也不知自己爲何又得罪了她，而凝心無時無刻都在打量着這兩個人，幾個人都沉默着不說話了。
趙言懿望着他們幾個，還是開了口轉移話題，“那個心遠，咱們前些天說的那個改革征兵制度，你想的怎麽樣了？”
“哦，我已經讓人去統計了涼州每家每戶的男丁人數，原先大約有三萬人左右，但最近幾年又是修河道又是修城牆，還要應付各種戰事，已經銳減到不到一萬人了。”
“男丁是農村的主要勞動力，現在各家各戶能找出一個可以勞作的男丁，都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有些小村鎮，幾乎所有的男丁都被官府帶走了，這樣下去，田地無人耕種，老幼婦女無人照管，涼州可就危險了……”
兩個人一邊喝酒一邊聊着繁雜政務，誰都理不出個頭緒來。
倒是萬冰玉在聽完他們侃侃而談過後，不解的擡起頭盯着衡心遠，“不過就是征兵制度罷了，也不是什麽難事啊？”
“爲什麽這麽說？難道你有好辦法？”衡心遠好奇的問道，他知道自己這位娘子的腦子裏，總是會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萬冰玉吐出幾根魚刺，頭腦風暴了片刻，幽幽的說，“那就規定，每家若隻有一個獨生子的話，可不參軍，若有兄弟兩個，那就哥哥參軍，弟弟留下，并且每家若有男丁入伍，還要減免賦稅，這樣豈不好？”
衡心遠和趙言懿相視一笑，連連贊同，“果然是我的娘子，與我的想法不謀而合，而且比我更完善更周到呢。”
萬冰玉噎下去一口饅頭，心裏弱弱的想着，這都是從曆史書上學來的，等你們再下去幾十年沒準也就普及了……
“既然大家想法一緻，不如我明日就向皇上奏明，就從涼州開始實行，看看效果如何。”趙言懿笑着說道。
一直默默坐在席間的凝心看着他們談笑風生，尤其是衡心遠眼中對萬冰玉深深的愛意和贊許，不覺捏緊了手裏的筷子，從牙縫裏擠出一個笑容，“冰玉姑娘真不愧是女中豪傑，果然與别的女子不同。”
“我……”萬冰玉剛想開口講話，忽然覺得腹内一陣惡心，捂着嘴跑到了門外，生生的吐出了幾口飯菜才舒坦了一些，但腦袋又開始有些發昏，暈暈的。
回至桌上，衡心遠擔心的問道，“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看來是這幾天累着了……耕種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在家好好休養吧。”
“我沒事，我可能就是剛才吃的有點急了，多喝兩口水就好了……”萬冰玉趕緊咕咚咕咚灌進去幾口熱茶，想緩釋一下嘴裏難捱的苦味，但還沒咽下去，就如數吐了出來，胃裏一陣翻江倒海，腦門上冒出了層層虛汗。
站在一旁的嬷嬷看了此情景，上前詢問道，“夫人，您是不是，害喜了？”
害……害喜？
萬冰玉腦中頓時一片空白，害喜不就是懷孕的意思嗎？
難道自己已經懷了衡心遠的孩子？
這也太……
衡心遠看上去比她還激動，筷子一扔，雙手顫抖的握住她的手，雙目射出炯炯的光亮，嘴裏不住的問道，“是真的嗎？冰玉，你有喜了？什麽時候的事，你怎麽都不告訴我呢？”
“我，我也不知道……”萬冰玉臉羞的绯紅，當着滿屋子的人，話都說不利索了，“我看還是找大夫來看看吧，萬一隻是吃壞肚子了呢！”
“對對對，快快快，李嬷嬷，快去請大夫來！”
這下，衡心遠飯也顧不得吃了，趕緊扶着萬冰玉到房中躺下，這架勢，就像呵護着一隻剛出生的小貓崽一般。
倒搞的萬冰玉分外的不适應，“心遠，你也太小題大做了，就算是真的有喜了，也不用這麽緊張吧。”
“這可是我們衡家的第一個孩子，我能不緊張嗎，冰玉，你知道我現在心裏有多高興嗎？”衡心遠臉上是從來沒有過的興奮神情，這也讓萬冰玉心裏感到陣陣溫暖，想來他是真的想要一個孩子。
不時，李嬷嬷便領着大夫進來了，大夫放下手裏的藥箱，把手搭在她脈搏上略試探了片刻，雙眉一展，起身拱手道賀，“恭喜衡大人，夫人這是喜脈啊！”
這下，府裏上上下下都傳遍了，大家紛紛前來道賀，房門都快要被擠破了。
趙言懿站在一旁，臉上也盡是喜悅，“恭喜二位了，看來我這趟來的正是時候，倒趕上随份子了！”他放下佩劍，摸遍了全身，隻找到一塊象牙雕琢成的護身符，遞給衡心遠道，“這次來的匆忙，也沒有什麽禮物送給孩子，這塊護身符，就算作是我的一點心意吧。”
“這怎麽敢當，這象牙可太貴重了……”衡心遠婉拒着。
“再貴重，也不如冰玉肚子裏的孩子貴重啊，我怎麽也算是你們的生死之交了吧，這孩子以後沒準還要認我做幹爹呢，我不得先表示表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