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審訊的那人坐在帶着鐐铐的椅子上，看着萬冰玉在笑：“真有緣啊，又遇見了。”
“許清風？你怎麽會在這裏？！……等等！死者是你的妹妹？你說過你妹妹是叫明月……莫非！明月是許明月！？”萬冰玉說出了一番沒有沒腦猛一聽還有點難以理解的話。
但是許清風明白，他反倒還安慰萬冰玉：“不用緊張，隻是問話而已。”
這話好像應該自己對他說吧？
不管如何，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的。
先是将許清風的祖宗十八代的事情都問了一邊之後，話題終于是被毫無征兆的扯到了今天的案件上。
衡心遠問：“許明月發生意外的時候，你在哪裏？”
“大人您說的是什麽時候？是我妹妹的屍體被發現的時候？還是你們内部得出的她的死亡時間？”
萬冰玉眸子閃了一下，暗道：不愧是讀書人，就喜歡咬文嚼字的。衡心遠故意的給他挖了一個字眼上的坑，她卻根本就不跳，反而還當面戳穿，實在是心思透徹。
“第一個目擊證人發現屍體的時候，具體的時間是今日下午申時，那個時候你在哪裏？”
“茶樓聽書。”
“誰能作證？”
“我可以作證。”萬冰玉在一旁回答道。
那個時候，她剛剛和許清風分開。如果是他做的話，除非他會分身術，不然不可能在短短的時間裏面跨越四個街區在大白天的将一個赤裸的女屍丢在人滿爲患的鬧市街的垃圾堆裏面，并且精心的準備一個符号來給他們當線索。
衡心遠看了一眼萬冰玉，而後又轉向了許清風問：“你和你妹妹關系如何？”
“七歲那年我們就斷絕關系了。”
“七歲那年不是……”萬冰玉的話戛然而止，但是衡心遠在酒樓裏面和自己說過的那些話還曆曆在目。
“明月的背景你面應該調查出來了吧？那年她決定當煙花女，而我想要讓她讀書，她不肯，于是我們斷絕了關系。我去做童工一邊喂飽自己一邊讀書。”
“經過我們的調查得知，明月到目前爲止還是處子之身……這其中的内因，你知道嗎？”
聽了這個問題，他很明顯的是楞了一下，随後又答道：“不知道。”
衡心遠站了起來道：“你可以走了，三天之内我們要随時都可以找到你。”
許清風也是聰明的，聽他這麽說就明白是什麽意思了：“我就住在不遠處的客棧裏面，想要了解什麽的話直接來找我。别的不敢保證，三天之内你們是可以找到我的。”
說着，他笑了。
許清風走了之後，萬冰玉想一下，想要跟上去在外面問些什麽。因爲有些話在這個審訊室裏面是問不出來的。
衡心遠拉住了萬冰玉的手，問：“你和他認識？”
被拉住了沒法走，萬冰玉隻好重新走了回來。衡心遠依舊沒有放開萬冰玉，她也沒有糾結這點，而是看着他的眼睛回答了這個問題：“是，在茶樓裏面遇到了三次。”
聽到了次數，衡心遠似是微不可聞的皺了下眉，不過很快的就舒展開來了。
“你是要和他說案件的事情嗎？”
“是，我想安慰一下他。他好像很意外，當初和妹妹斷絕關系，而且現在妹妹的死，還有這些年的經理，我覺得他已經很混亂。”
“一般這個時候，我會喜歡自己一個人帶着。”
就在萬冰玉有點搞不懂衡心遠這句話的意思的時候，她卻突然彎下了腰身抱住了萬冰玉的身體。
萬冰玉的身體也下意識的僵硬住了。她沒有掙脫，但是也沒有回抱，而是靜靜的站着，等衡心遠表态。
過了會，他道：“他是嫌疑人，你去了可能會透漏細節。”
“爲什麽這麽覺得。”
“他太平靜了。他現在對許明月的情緒無非就是兩種，一個是恨，一個是悔。可無論是那種，他都不應該這樣的淡定，除非……”
“除非他的心理已經強大到了一定的程度。這一切，可能要從那句話開始調查。”
兩個人都記得，在說道了許明月還是處子之身的時候他有一瞬間的愣神，這是他沒有想到的，或許這一點會是突破點。
“或許，咱們應該去見見劉媽媽。就是明月樓裏面的老鸨。你要去嗎？”
聞言，衡心遠微微的眯起了眸子：“我記得你從前威脅過我，不許我去那種地方。”
“威脅”二字實屬是讓萬冰玉覺得無地自容。自己覺得從前看來完全沒有毛病的那些話，現在看來實在是智障。
許是看出了萬冰玉的不自在，衡心遠也沒有再繼續問了，而是拉着她的手往前走。萬冰玉跟在後面看着兩個人相交的手，看了好大的一會之後，才咬着牙狠下了心想要掙脫。
但是沒能夠。衡心遠又加大了力度，還道：“别動。”
這下子，萬冰玉沒有再動了。
到了明月樓，劉媽媽正在關門，看到了萬冰玉又來了，露出了無奈的神情：“大人，該說我可是都說了啊！”
“但是我還沒有問完，我想要知道的是，十年前明月是怎麽來到明月樓的。”萬冰玉直接就問道。
此言一出，老鸨的臉色猛然的就變了，像是回憶起了非常不好的東西一樣。
“這……”
就在她糾結到底該不該隐瞞的時候，萬冰玉上前了一步說道：“你要知道這是一條人命如果你有所隐瞞的話，後果将會是非常嚴重的。那麽到時候你就是這個後果的承擔人。”
話都已經說到這裏了，劉媽媽若是再不知好歹的話，萬冰玉也沒有辦法。
她糾結了一會兒，終于還是狠下心重新打開了門：“兩位大人進來坐吧，十年前的那些事情，想起來倒有點兒不好說。”
劉媽媽非常殷勤地親自給兩個人上了茶，但是萬冰玉兩個人都沒有動，而是靜靜地坐在那裏等待着劉媽媽說話，這次劉媽媽也拖延不住了，癱了一口氣，将十年前的事情娓娓道來。
“其實，明月十年前來到我這裏的時候也不是自願的。”
煙花樓這樣的場所，爲了讓自己的生意更好，有的時候會親自去大街上物色一些長相可人的女子，要是家境貧困或者是有什麽難言之隐不得不賺錢的，都會用盡各種各樣的方法将她騙進來。
許明月就是那個時候才被劉媽媽看上的。那個時候她的身邊還有一個大了她三歲的哥哥 隻不過她的哥哥是個病秧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