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風真的一言在縣衙附近的客棧住了下來，當王冰玉兩個人過來找他的時候，他的表情卻是在意料之中的。

“兩位大人深夜了還要如此操勞，當真是辛苦了。”

萬冰玉沒有和他過多的客套，直接就開門見山的說道：“這個事情牽扯到你妹妹的案件，所以我們必須盡快偵破。另外我們這一次過來是想要告訴你一些事情的。”

“不用說，我知道。是有關于明月的對吧？”許清風依舊笑得無懈可擊，一雙深邃的眸子裏面總是盛滿了溫柔。然而這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這一次的溫柔裏面卻多了一些心痛，和後悔。

萬冰玉點點頭：“是。當年她爲了給你治病和劉媽媽達成了合約，隻不過卻沒能來得及見你最後一面。她是一個聰明人，懂得利用自己的情商。事後的三年裏她一直利用自己這方面的特長，盤旋在各種各樣的人之間，給自己賺了很多的錢，讓自己贖了身。但是她去找你的時候，你卻拒絕了他，并且覺得他是個羞辱的存在是嗎？”

“是，七年前，她來找我的時候被她曾經的一個客人認了出來，當衆說下一次還會去明月樓光顧。我和她重逢之後本來特别的開心，但是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後，我一時之間無法接受。于是……我打了她一巴掌。”

萬冰玉刹那之間隻覺得心裏面一咯噔，忍不住的有一些心疼明月。

當時他挨了那一巴掌的時候，心裏面該有多麽的難受。自己盡心盡力的忍了三年，到最後等到的居然是自己兄長的一個巴掌。

說到了這裏的時候，許清風突然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雙手捂在臉上，猛然的揉搓了兩下，好讓自己能夠變得清醒起來。

過了好久，一會兒之後他才放下了自己的手，這一次，萬冰玉看到他的眼眶好像微微的有一點泛紅。

他繼續說道：“當年并不是隻有留媽媽一個人過來找過明月，我警告過她，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他去做那種下賤的勾當，可最後她還是去做了。她沒有出賣自己身體的事情，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所以我才會露出那樣的表情，可能你們就是根據那個表情才判斷我是可疑的人，對吧？我想你們想要告訴我的應該是她當年是迫不得已找我的時候，我卻沒有知道事情的真相而原諒她，導緻我們最後的一面還是他偷偷的看着我。你們怕我心裏面難受是嗎？”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個應該是萬冰玉的主意。如此想着，許清風便将自己那深邃的目光投到了萬冰玉的身上。

衡心遠看着他的眼神，忍不住皺起了眉毛，然後默默地拉住了萬冰玉的手去問：“原來你知道他會經常出來看你？”

許清風突然站了起來，走到了窗戶旁邊，推開了窗戶讓風吹了進來，好讓自己變得更加的清醒一點。

他看着天上的明月靜靜地站立着，背影顯得格外的孤獨，好像已經在那裏站了十年如一日。

看了很久很久之後，他突然笑了一聲，道：“大人，我想請問你，如果你被一個人十年如一日的偷窺者，難道會沒有一點點的察覺嗎？其實我早就認出來了。在她來找我之前……但是她選擇偷偷看我的這個方式應該是有所苦衷的，所以我就沒有戳穿，而是耐心的等待着。所以當她來找我的那一刻我真的很開心，但是我知道她這三年裏做的是什麽生意，我又一時之間無法接受……雖然時候的那幾年裏他還是會過來看我，但是我卻總是躲着她。”

衡心遠悄悄地拉了一下萬冰玉的手将她拉到了外面。

到了外面之後，萬冰玉掙脫開了衡心遠的手，淡淡的問：“大人您将我拉出來是想要做什麽？”

“我們今天晚上所問的這些，隻是知道了他當年的經曆而已，對于案件的進展并沒有什麽實質性的發現。”

“有的。”萬冰玉笃定道。

至少可以确認許清風是真的有嫌疑。在他沒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他的确是真的有嫌疑。雖然現在弄清楚了，卻也已經來不及了，人已經死了。

“你還是在懷疑她是嗎？”衡心遠突然畫風一轉語氣頗爲耐人尋味的說道：“你不是和他見了三面嗎？”

萬冰玉搖頭：“不能因爲我和他見過，我就可以遵循了自己的私心，認爲他不是兇手。”

她突然轉身爬到了欄杆上，擡頭看着天上的明月。

今天已經是十六了。昨天還那麽圓的月亮，今天卻已經變得有一些不那麽完整了。可沒有改變的是她依舊是如此的閃耀，并且清冷。

萬冰玉無法想象一個女子是如何在那樣的情況之下，還在劉媽媽的手底下堅持下來的。她是一個内心強大的女人，卻也是一個悲慘的女人。

她指着天上的月亮對衡心遠說道：“明月去見的最後一個人，很有可能就是兇手，可他每次出去都是爲了見徐勤鳳，所以我有充足的理由認爲許清風就是許明月見過的最後一個人。”

“按理說現在這樣的情況我好像不應該談這個，但是我的心裏面有一個想法。”衡心遠說道。

萬冰玉改變了姿勢，用從前她最經常做的那樣的姿勢——胳膊朝後，随意的倚靠在欄杆上歪頭眯眼看着他。

從前的時候，她的眼中所隐藏着的更多的是愛意。可是現在更多的卻是探究了。

“你說。”

衡心遠道：“我想我們應該徹底的整治一下這一座小城，讓所有的人都知道法律才是淩駕在一切道德之上的東西。沒有任何的東西可以跨越法律，包括道德。像劉媽媽那樣的店鋪可能還有很多。我要挨個排查。可能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會特别的忙，也會得罪很多的人，甚至可能還會有危險。所以這段時間裏你不要……”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萬冰玉就已經明白了他想要說的是什麽，于是就打斷了他。

“大人，我能不能請求一件事情？”

“你說。”

“看在我今天這麽努力查案的份上，你就讓我轉正呗。我有多麽愛管閑事你也知道的，讓我跟你一起治理吧。”

衡心遠看着萬冰玉，女人下唇而後突然走到了她的面前，将那人擁入了懷中，閉上了眼睛。整整一天多的時間，直到這一刻他才算是放松了下來。

他知道萬冰玉從來不是一個愛多管閑事的，萬冰玉管的閑事，從來都隻是衡心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