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妍瞪大眼睛,目光裏滿是驚恐:“快拿開!”
侍女也吓得魂不附體,正想着自家公主最近是不是被邪靈附體導緻性情大變時,李文妍上前一步啪的一聲,直接把她手中的糕點與盤子都拍落在地上,這隻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她臉上的表情又變了。
隻見她咬牙切齒,惡狠狠的瞪着地上零落的糕點,恨恨的說:“該死,都該死!”
侍女快被吓傻了,公主這種情況,分明就是瘋病!怎麽出宮一趟回來,竟然染上了這種毛病,要是公主得病的消息傳到皇上耳中,恐怕自己這條小命就保不住了!
正想着呢,侍女一轉頭一看,正巧對上李文妍陰森的目光。
“你剛才都看見了什麽?”
侍女久在深宮,哪裏不知道深宮人命如草芥的道理?
聰明人總是死的很早!
她跪倒在地,砰砰砰一點都不疼似的把額頭給敲在地上:“奴婢不小心打翻了公主的糕點,奴婢有罪!”
這個時候李文妍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恢複正常,要不是因爲糕點摔落在地,侍女甚至還會以爲自己剛才經曆過的那些事情僅僅是一場夢而已。
“把東西收拾一下,下去吧。”李文妍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額頭說。
這是放過她的意思?
侍女忙不疊把地上的糕點零碎都收拾好,随即端着那些要退出門去,哪知就在她離出門就差一腳時,身後傳來李文妍恹恹沒有精神的聲音:“把宮裏所有紅色的東西都給我撤掉,還有以後送到我面前的東西,全都不許用紅色的。”
京城,紅樂坊。
萬冰玉剛踏進門中,銀紗便匆匆迎上前來。
“又出事了?”萬冰玉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卻見銀紗搖頭,神情欲言又止似的,揣着一絲困惑的目光把萬冰玉看得渾身都不自在:“有話直說便是。”
“主子,是這樣的,”銀紗一臉凝重的說,“鶴将軍又到樓裏來了,他點了樓裏琵琶彈的最好的姑娘,現在就在二樓左邊第二個房間。”
萬冰玉更不自在了:“鶴将軍是男子,又無妻室,來樓中尋花問柳豈不是很正常?”
很正常?主子難道是覺得面子上過不去,所以故意裝作不在乎的樣子麽?
銀紗記得當日徐大人來紅樂坊鬧事的時候,是鶴念冰站出來幫忙解圍的,後來他們兩個人還站在一起說了好一會兒話,言行舉止好似十分親密的樣子,再加上京城中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話語,這兩人之間分明就是有情況。
銀紗隻當萬冰玉是不好意思,于是小聲的解釋說:“主子您放心,鶴将軍點的人是清倌.”
“我跟他沒有——”萬冰玉終于明白銀紗給她帶來的不自在究竟是因爲什麽原因,正要開口解釋,可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便聽到二樓傳來一個聲音。
“這不是萬夫人麽?”
萬冰玉一擡眸,便站在站在二樓走廊上的鶴念冰,今日的他穿着一身月白衣衫,長身玉立,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萬冰玉。
被看的人莫名其妙呼吸一窒。
“鶴将軍。”
“好巧,沒想到竟然會在紅樂坊遇見萬夫人,萬夫人不如上來坐坐吧?”
嘴上說着好巧,實際上巧不巧,隻有鶴念冰自己知道。
他已經連續觀察紅樂坊好幾天了,知道沒事的時候,每月的十五都是萬冰玉來樓裏視察的日子,今日正巧是十五,他故意來紅樂坊蹲人來了。
萬冰玉猶豫了一會兒。
“萬夫人,好歹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你确定你不上來?”
人家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萬冰玉要是再不給面子,恐怕明日街頭巷陌又該傳言說她與鶴念冰結仇了,無奈之下,萬冰玉隻得告訴銀紗說自己晚些時間再來查賬,随後在鶴念冰有些得意的目光中走上二樓。
銀紗看着自家主子的背影越走越遠,心中多了幾分欣慰。
七月果然沒有猜錯,主子與鶴将軍果然有情況!
從認識以來萬冰玉就一直獨來獨往,甚至不止一次說過自己要守寡一輩子的話,銀紗與七月早就爲她的終身大事着急了,現在七月有事去了涼州城,她就應該肩負起幫忙撮合的重任,但願這鶴将軍不要辜負主子才好!
而萬冰玉對此完全不知情,她正爲鶴念冰的事情心煩。
“将軍特意把我給喊上來,不是爲了叙舊吧?”
她開門見山說話,鶴念冰便也沒有繞彎子,直接點頭說:“我想看看你的近況而已。”
原本在房間裏撥弄琵琶的清倌知道主子與這位将軍必定是要談一件大事,便收了手,悄無聲息的退到門外,臨走之前,還貼心的給房間裏的兩個人關上了門。
随着門關上的一聲輕響,萬冰玉紊亂如麻的心情便顯現出來。
“看我的近況?鶴将軍難不成覺得十二公主會先下手對付我?”
“是。”鶴念冰點點頭,在府上休息的這些事情,鶴念冰一直在猜想十二公主回宮以後會怎麽做,然後他便想到了萬冰玉。李文妍下藥,最主要的目的便是自己,雖然不太能夠理解李文妍究竟爲什麽要盯死自己,但是直覺告訴鶴念冰,她會先對壞事的萬冰玉下手。
“小心些總是沒錯的。”
堅毅的臉上有毫不掩飾的關切,萬冰玉看着他的表情,一時間竟然說不出那些故意嘲諷的話來,緩了一會兒才說:“若是公主想要對我下手,将軍又能如何呢?您不過是一個沒有實權的将軍罷了,難不成還能站出來保護我不成?這種事,還是由我自己解決吧——”
“我可以。”鶴念冰毫不猶豫的說,“若是到了關鍵時候,我一定會站出來保你。”
這話一出口,萬冰玉便愣住了。
她抿了抿唇,眼眸中多了幾分困惑:”你爲什麽?“
若是今後真的被李文妍問難,鶴念冰站出來恐怕也隻是自尋死路吧,他們兩個人,即便手上有些權勢,可如何與皇家争鬥呢?未免太異想天開了。
“我也不知道原因,隻是覺得應該護着你。”鶴念冰一臉認真道。
房間裏的氣氛,因爲他這句話而全面凝固,一時間房間靜悄悄的,連跟針落下都能聽得見。
萬冰玉把自己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我不值得你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