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沒想到皇帝竟然會把這件事的決定權交到自己的手上，心中閃過一抹歡喜：“回父皇的話，兒臣以爲兵馬大将軍的位置，應該交給老将軍的長子更好一些。”

見皇上的臉上沒有異議，太子繼續說道：“畢竟這些年，沈将軍陪同老将軍經曆過無數場戰役，必定得到老将軍的心細栽培，他的謀略肯定更勝一籌，不過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爲沈将軍是老将軍的長子，軍中将領多半是由老将軍親自挑選出來的，若是沈将軍坐上位置，也能鎮得住他們。”

聽到太子的話，皇帝眼眸中閃過些許不悅。

太子的話語固然有些道理，但是皇帝卻覺得事情按照他的意思來辦，必定會留下隐患。

曆朝曆代，最讓君王忌諱的事情便是将軍擁兵自立，所以那些坐上三軍主帥位置的将軍，一般都不會坐得太長久，老将軍是一個例外，皇帝與老将軍相識多年，對他很了解。

那位從來都把天下百姓放在第一位，謀朝篡位這種事情他絕對不可能做得出來，說白了意思就是，老将軍有些愚忠，可就是這份愚忠保住他的身家性命。

可老将軍的兒子就不一樣了，皇帝對他不太信任，雖然他現在是李高瞻手下的人，但那并不意味着李高瞻能夠壓得住這位……更何況，軍隊主帥世襲相傳，對軍心向誰可是有很大影響的，若是那位沈将軍有了異心，将國家的軍隊訓練成他們沈家自己的私兵，今後朝廷豈不是很危險？

皇帝知道李高瞻心裏那點算計，卻沒想到他如此沒有大局觀念。

“太子說的很有道理。”皇帝點頭微微一笑說。

那一瞬間，太子幾乎以爲自己真的受到了誇贊，一時間人有些飄飄然。

不過下一秒他就墜入了深淵。

“不過朕還是覺得衡大人更合适兵馬大将軍的位置。”

皇帝微微眯起眼睛說，“就如張愛卿所言，衡大人尚未恢複記憶的時候在戰場上可是立下過汗馬功勞，他雖然沒有受過老将軍 栽培，但是朕相信他經曆過那麽多次戰場，肯定學到了很多東西，所以朕決定把兵馬大将軍的位置給衡大人。”

“可是陛下，衡大人他畢竟是文官出身，從軍也不過一年多，如何能夠擔任三軍主帥的重任？”

皇帝神情有些不滿，擺了擺手說：“朕覺得可以就是可以，諸位愛卿不用多說了，朕已經做好了決定。”

如此以來，大殿中的人才明白皇帝的真正意思，雖然他一開始擺的的是詢問的派頭，但是心裏早就一定定下了人選，那兵馬大将軍内定的是衡心遠，方才皇帝的詢問，不過是試探他們而已。”

想到這裏，再也沒有人敢對衡心遠繼任的事情指手畫腳。

衡心遠單膝跪下：“臣領命。”

話音剛落，皇帝身邊的一位内侍捧着兵符走到他面前：“請衡大人接兵符。”

“臣必定不負陛下的信任！”

滿朝文武因爲事情的反轉而露出詫異的表情來，因爲衡心遠當上兵馬大将軍，有人歡喜有人愁，其中最仇的人便是當朝太子殿下李高瞻。

他怎麽都沒有想到皇帝竟然會當着衆多大臣的面如此敲打自己，一開始皇帝跟他詢問兵馬大将軍位置的時候他有多高興，現在的臉色就有多麽難看。

李高瞻一回府之後，立即就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裏。，

“太子殿下因爲何事煩心？”陸明揣着明白裝糊塗，一路來到太子的随身侍衛面前。

那侍衛見是他，也沒有防備。

“屬下也不知道，今天殿下下朝以後，人就一直悶悶不樂的，應該是在上朝的時候碰到了什麽事情，蘇一一心情不好的吧。”

侍衛擔憂的看了太子的書房一眼。

自從上次邀約被衡心遠給拒絕以後，李高瞻的脾氣就越來越差，動不動就要發火，書房裏的物件不知道被他砸了多少次了，如今恐怕也難逃厄運吧。

“外邊是誰？”

許是陸明與侍衛的說話聲傳到了書房中，李高瞻突然問了這麽一句。

即便隔着門對方看不見，陸明還是恭敬有加：“屬下陸明。”

“你進來。”

陸明依言進了太子的書房。

剛一踏進門，他便瞧見房間裏的慘狀，幾乎所有能被砸的東西都被李高瞻摔在地上，整座書房猶如台風過境一般凄慘。

“拜見殿下……”陸明恭敬行禮。

太子對他這個謹慎做派有些不耐煩，直接擺了擺手說：“你不用在乎那些虛禮，且跟本宮說說今後的計劃吧，今天父皇當着文武百官的面敲打了本宮。他像是讓本宮就兵馬大将軍的事情發表意見，本宮舉薦了大将軍的兒子，他便對本宮變了臉色，似乎很是不滿，再然後，父皇就把衡心遠提了上去，你說父皇他這是不是對本宮開始不滿了？”

太子的位置是李高瞻費盡千辛萬苦才争取到的，他絕對不願意讓這個位置落到其他人手上。

“殿下不用擔憂。”陸明略一思忖說，“陛下也不一定是對殿下不滿，這或許隻是對殿下您的敲打而已。”

李高瞻眼眸一亮：“這話怎麽說？”

“沈将軍是殿下的人，這一點陛下肯定很清楚，他不願意讓沈将軍繼位，或許是因爲忌憚沈家對軍隊的影響力，畢竟曆朝曆代想的都是如何削弱武将的實力嗎，斷沒有幫他們鞏固權利的道理不是？陛下隻是對小沈将軍不信任罷了，殿下當庭被擺臉色，或許是因爲沒有看清楚大局的原因。”

李高瞻光顧着自己的皇位争鬥而不顧大局隐患，這是皇帝不願意看到的。

李高瞻一拍手，恍然大悟：“你說得對，是本宮太計較個人得失了。”

身爲一國之君，理應将更多目光放在大局上才是。

因爲陸明的一番話，太子的心情烏雲轉晴，他不僅對陸明百般誇贊，甚至還賞賜了陸明許多金銀财寶，陸明千恩萬謝的離開了書房，等腳步邁出太子府以後，他忽然又變了一副臉色。

等陸明乘上馬車，車夫問他：“公子，我們要去哪裏？”

陸明眼眸一暗，神情複雜的說：“紅樂坊吧。”

衡心遠成功坐上兵馬大将軍的位置，那人一定會很高興吧，趁着現在時間還早，不如就去跟她祝賀一下吧，順便說兩句叙舊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