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冰玉瞬間覺得自己又精神了起來,方才那昏昏欲睡的困倦頓時都消散而去,她擔憂的目光緊緊盯着衡心遠,後者回眸沖她微微一笑。
随後轉過臉跟将士們解釋說:“在場諸位都是可信之人,所以我就不隐瞞你們了,涼州城此時内憂外患,僅憑自己的能力根本就不足以擺平,如今我們唯一能夠期望的就隻有永州城,永州城的徐執若是能派兵相助,我們便能脫離困局……”
有個副誰請凝重的問:“若是不派呢?”
衡心遠雖然是皇帝派來的大臣,但是他并沒有直接調遣軍隊的能力,若是徐執攥着這個錯處始終不肯出兵,他們似乎也沒有怪罪的理由……
衡心遠淡定的說:“那我們就隻能選擇負隅頑抗了。”
涼州城是西北的門戶,若是涼州城丢了,那平輿國的軍隊不僅能夠得到炸彈這個巨大殺氣,還能夠得到有利局勢,他們的軍隊全部裝備上炸彈,随後以涼州城爲據點南下的話,那毫不誇張的說,他們離亡國不遠了。
“涼州城不能丢。”
在場所有人都因爲衡心遠這句看似簡單,實際沉重的話語而皺起眉來。
“屬下是涼州城守軍之一,與城池共存亡是應該的,涼州城在我們便在,涼州城守不住我們也可以自殺謝罪,但是在戰争打響之前,将軍,我們必須明白一件事,若是永州城不派兵,涼州守不住的!”
兩軍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平輿國即便什麽戰術都不用,直接派大軍碾壓過來,涼州城也不可能守住!
在那之前,衡心遠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畢竟以小博大實在是太難了……
萬冰玉猛然站起身,目光灼灼的看着營帳裏的将士們說:“誰說涼州城肯定守不住?我看我們還是可以掙紮一下的。”
“夫人,不是我們沒有鬥志,而是兩軍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若是隻守涼州城還好,可偏偏他們還要分出一些兵力來守珉鎮這個能夠提供大量特殊物資的地方,如此一來,就是守軍的人數再加個兩三倍都不可能。
萬冰玉笑着眨了眨眼睛:“我們手上不是有一個可用的武器麽,将它用上不就好了麽,它的威力,你們又不是沒有見過。”
萬冰玉口中說道武器便是炸彈,将士們确實見過炸彈的威力,可是他們對這個不熟悉的物件還是有些忌憚。
“你們放心,往後我會跟老先生一起教導你們炸彈的使用方法,隻要能夠将這個殺器給運用好,涼州城必定能夠守住!”
話音剛落,營帳裏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萬冰玉何等心細,自然看出了這個不同尋常的變化:“你們的表情不對,是我說錯了話?”
衡心遠有些艱難的開口:“不是夫人你說錯了話,而是炸彈很難再生産出來了。”
一聽這話,萬冰玉愣住了:“什麽叫做炸彈很難再生産出來了?”
其他人也愣住了:“夫人您不知道嗎,那位能夠做出炸彈的老人家在突襲那天晚上被人給刺殺了,現在還躺在床上昏迷呢,軍醫說他的身體本來就不好,在這個地方又缺醫少藥的,恐怕很難支撐下去……”
萬冰玉還真沒聽說過這件事,從知道自己懷孕以來,她就專心養着肚子裏那個小家夥,竟是沒有打聽過軍營裏的事兒。
“沒有人跟我提過這事兒……”
衡心遠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說:“是我不讓他們提的,夫人與那位老先生相熟,要是知道這個消息,一定會不顧一切沖過去察看情況,我怕夫人擔憂過重會影響孩子,就沒有提起這個事兒。”
萬冰玉身子微微一晃,再擡頭的時候眼眸中已經多了幾分急切。
“我要去看老先生!”
說着,她人已經邁步離開了營帳,原地剩下衡心遠與幾個副将面面相觑,方才那個跟萬冰玉解釋情況的副将自知犯錯,低低埋着頭根本就不敢去看衡心遠。
“求将軍恕罪……”
“沒關系,左右這件事也不可能隐瞞一輩子。”想到早些時候軍醫禀報的老先生近況,衡心遠隐隐有些擔憂。
“情況我都跟你們說清楚了,我自己暫時還找不到可以用來應對的策略,你們得空的時候多想想辦法,夫人現在身體情況還不穩定,我放心不下她,今天的會議就此結束吧。”
幾個副将立即站起身來:“恭送将軍。”
衡心遠大步流星走到老先生養傷的營帳中時,萬冰玉剛在老先生床邊坐下。
她養了好幾天仍不見好的臉色,因爲這件事變得更差了。
“将軍,您是來看望老先生的呢?”就在衡心遠猶豫着要不要進去安慰萬冰玉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說話聲,他一回頭便瞧見軍醫快步走來,手中提着一個藥箱子。
衡心遠點點頭:“老先生情況如何?”
軍醫捋着自己的胡須,一邊歎氣一邊說:情況很不妙,老先生的身體本來就不好,後來又被人捅了兩刀……唉,那兩刀,就是年輕人都不一定受得住,更别說他一個老人家,現在屬下也隻是用藥吊着他的性命而已。”
老先生肯定撐不過去。
因爲不想讓萬冰玉傷心,所以衡心遠沒有告訴她這件事,而是用老先生需要靜養爲由要把萬冰玉給帶走。
“我想留在這裏再陪陪老先生,雖然我們相識的時間不長,但是交情卻不錯,我得親眼看着老先生恢複才能放心。”
看着她執着的模樣,衡心遠越發說不出口了。
“好吧,既然夫人你要守着老先生,那就守着,不過你隻能待一會兒,畢竟夫人你現在身子特殊,還需要好好休息,而且心情也不能夠受太多影響。”
萬冰玉含淚點點頭:“我明白的。”
衡心遠在營帳裏陪她說了一會兒話,等到下屬前來禀報說有事需要他去處理時,他才依依不舍的離開。
“您老的心願還沒有完成呢,一定要好起來啊……”萬冰玉獨自坐在營帳中,溫軟的手輕輕給老者蓋上被角。時辰已經不早了,她得要回去了,來這邊的事情好像都沒跟七月說起呢,也不知道七月會不會擔心。
就在她轉身之時,老者的手指動了動,進來接班的小将瞧見端倪,立即放聲大叫:“老先生好像醒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