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心遠嚴格意義上來說，其實算是李文曜這邊的人，所以李文曜沒有繞彎子，直接說明了原因。原來他一個多月前就已經動身前往涼州了那時候打的名頭還隻是鎮守涼州，到了路上收到永州的急信，他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匆匆趕了過來。

李文曜的手輕輕拍在衡心遠的肩膀上：“本來我們還能更早來到，隻是路上碰到了一些不好解決的麻煩事。”

還好最後還是及時趕到了，不然趕來的路上涼州城就被攻破的話，李文曜會覺得自己是個罪人。

李文曜的目光在衡心遠身上轉了又轉，忽然擰起眉頭：“你的臉色怎麽這麽差？”

衡心遠苦澀一笑：“最近戰事吃緊……”

“辛苦衡将軍了，後邊那些事就全部交給林将軍吧，林将軍是本王帶來的人，信得過。衡将軍既然身體不好，就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本王送你回去。”

“多謝殿下。”

李文曜這一回來涼州支援，除了兵馬之外，還帶來不少糧食以及傷藥，衡心遠相信涼州被他接受以後隻會越來越好，至于他，他現在需要好好休息，得先把身體給養好，然後才能夠去考慮後續的事情。

當李文曜扶着臉色蒼白的衡心遠回到營帳時，正在收拾屋子的江之明吓了一跳。

“将軍您這是怎麽了？莫不是身上有什麽病症？屬下這就去請軍醫過來！”

明明進入營帳的人是兩個，可李文曜那麽大的一個活人，江之明愣是沒有看見，他所有目光都落在衡心遠的身上，根本就分不出空閑去管李文曜。

衡心遠知道他心思單純，所以對此也沒有太在意，隻是安撫性的笑了笑搖搖頭說：“我沒事，隻是需要休息一會兒，你先出去吧。”

江之明不甘不願的看了李文曜一眼，快步退出營帳。

“那位是？”李文曜皺起眉頭。

衡心遠并沒有看出李文曜對江之明态度的不同尋常，隻當李文曜随口一問，便随口解釋說：“那位小将士是新兵，我看他細皮嫩肉好像身體不大好的樣子，就把他領過來做我身邊的傳令兵，偶爾也會幫忙處理一下身邊的瑣事，殿下怎麽了？難道殿下認識他？”

李文曜搖搖頭，認識倒是沒有可能，算上上次來涼州見衡心遠那回，他到涼州不過兩次，哪裏會有認識哪個人的可能？

李文曜隻是覺得剛才走出那個小将士看起來有些不同尋常。

“不認識，随口一問而已，對了衡将軍，你能把涼州現在的局勢說給我聽聽麽？”

“當然可以！”

因爲衡心遠的身體不大好，所以跟李文曜說話的時候，他是坐在床上的，他把涼州的大概情況跟李文曜說明，尤其是貪官污吏作祟，導緻涼州糧倉裏将近一半的糧食不翼而飛這件事，衡心遠着重跟李文曜說了一遍。

李文曜最恨這種誤事的貪官污吏，一想到涼州是因爲他們才弄成如今模樣，李文曜就恨得牙根癢癢。

“許世應該慶幸自己死的早，不然本王肯定會放過他！”

衡心遠對許世的意見也很大，所以他沒有表現出反對意見。

等到兩人把涼州局勢差不多說過一遍時，天空已經徹底變黑，四面八方就好像攏上一層黑紗，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這是到了吃完飯的時間了，當江之明把晚飯端上來時，李文曜又仔細看了他幾眼，終于看出對方身上的破綻。

李文曜心中訝異，卻不知道應該怎麽問出口，畢竟這些都是衡心遠的私事……

他權衡利弊之後才小心翼翼的詢問：“萬夫人不在軍營中？爲何衡将軍的生活起居都是由另外一個人來實施？”要是萬冰玉在這裏的話，一定不會願意讓江之明離衡心遠這麽接近吧？

衡心遠一想到萬冰玉，臉上的神情就會溫柔很多。

“夫人去了永州，那邊沒有暫時不會有戰争，這段時間這裏一直不太平，所以我一直沒有接她回來。”

這點倒是可以理解，衡心遠把萬冰玉看得跟眼珠子一樣重要，守涼州這麽難的事情，他肯定不願意讓她來。李文曜心中感慨萬分，看來不是他想的那般：“那你也不應該把這位安排在身邊吧？”

“哪位？”衡心遠一臉莫名其妙，明明李文曜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能夠聽懂，可是話語連到一起的時候，怎麽就變得那麽難理解呢？

就在衡心遠萬分困惑的時候，李文曜指了指站在不遠處的江之明。

“難道你根本就沒有看出來？”

衡心遠越發覺得奇怪了：“我應該看出來設麽？”

見對方确實是一副什麽都不懂的模樣，李文曜覺得更驚訝了，自己一個剛來不久的人都能夠看出江之明的不同尋常之處，爲何衡心遠這個坐鎮涼州的主帥卻沒有看出來？一切隻能解釋爲衡心遠這段時間忙于軍營諸事實在沒有時間與空閑來觀察周邊環境了。

既然衡心遠不知道，李文曜考慮他身體不适合受刺激的份上，對他搖搖頭說沒事，心裏則是在尋思着等會兒找個理由把江之明給弄走。

衡心遠與萬冰玉之間的感情那麽好，他們之間怎麽能夠插足一個不該出現的人？不論這位心裏抱着怎樣的想法，李文曜都不想讓她影響他們之間的感情，畢竟萬冰玉現在都懷着衡心遠的孩子了，若是她受不住刺激出點什麽事，誰來負責？

“你先休息，我去外邊走動走動。”

李文曜說着，直接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衡心遠對此并沒有太過懷疑，憑着他現在的身體，即便心裏覺得奇怪，也分不出心來多想，衡心遠很長時間沒有好好休息了，用過晚飯以後，他就躺倒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就在此時，李文曜緩緩走過涼州軍營的 每一個角落。

或許是因爲援軍到來，将士們看到了希望的緣故，幾乎每個人臉上都挂着微笑，尤其是那些受傷的傷員，臉上的笑意都快要變成一朵花了。

作爲姜國的一員，李文曜對這種情景很是感慨，還好自己來得及時。

李文曜逛着逛着，就來到軍營大門前，隔着很遠，他就聽到大門方向傳來的聲音，湊過去一看才知道，原來是兩個老人家來軍營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