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行事瘋癫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的人,一路上衡心遠就想起一個,那就是在路上奇奇怪怪的跟他們搭話,并且盯着萬冰玉的臉說萬冰玉命中無子嗣的道士!當初走到道士身邊的時候衡心遠就聞到一種特别奇怪的香味,可當時因爲太過氣惱的緣故,竟是沒有注意到!
衡心遠心裏一陣恐慌:“我們在路上見到過一個道士,那個道士一過來就對夫人說她面相特别,恐怕不會有子嗣當時我被另外一件事吸引去了注意力,所以沒有察覺到他行爲的反常,這件事是我太疏忽了。”
他一邊說着,一邊用力攥緊萬冰玉的手,眉頭直接擰成一個川字,像是陷入無盡痛苦之中。
這種事若是不說清楚,很容易就會成爲一個人心裏打不開的死結!
唐棠看了看衡心遠,轉頭又看了看萬冰玉,猶豫片刻之後仍是決定将事實真相說明。
“衡将軍,其實你用不着這麽自責,萬夫人的孩子保不住,不僅是因爲你的疏忽,還有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是,萬夫人身體不好,這孩子本來也保不住。”當她的目光對上衡心遠困惑的眼神時,唐棠果斷決定實話實說:“其實這個孩子,就算沒有被人下藥也一樣保不住,萬夫人的身子出了點兒問題。”
衡心遠的呼吸因爲這句話語徹底凝固,那一瞬間,絕望像是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的洪水一般,他被淹沒,無法逃脫,導緻說話的聲音都不住顫抖着:“這到底是怎麽一會兒事兒夫人的身體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嗎?”
“唉, 我說了你可别怪我故意隐瞞,是萬夫人不願意讓我們吧實際情況告知。”
原來萬冰玉的身體狀況一直都不是很好,打從懷孕以後,身體更是每況愈下,當她們身在永州,唐棠第一次給萬冰玉把脈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這一點,還有萬冰玉腹中的孩子,也因爲母親的身體太過虛弱的緣故,長得比其他胎兒更加瘦弱嚴格意義上講,這孩子根本就沒有被生下的可能。
期待這麽長時間,得到的卻是這種結果,衡心遠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好。
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萬冰玉,神情複雜的問:“夫人早就知道這件事?”
唐棠點了點頭,一點都不隐瞞的把事情和盤托出:“或許是因爲自己的身體自己心裏有數的緣故,萬夫人甚至比我知道得還要早一些,當時我把診脈情況告訴她,她一點吃驚意思都沒有,可見是知情的。”
萬冰玉知道這個孩子保不住,卻沒有告訴自己,那前兩日他們在一起讨論孩子的性别時,心裏該有多麽難受?
衡心遠心如刀絞,一個勁兒的拉着萬冰玉的手不放。
唐棠倒是有心想要勸衡心遠想開一些,可話到嘴邊卻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人家這才剛剛經曆失子之痛,連事實都還沒來得及接受,自己就要勸他想開一些,也未免太過冷血了,畢竟她隻是個局外人,衡心遠那種切身疼痛是她沒有經曆過的!
權衡再三以後,唐棠拍了拍衡心遠的肩膀,沉沉歎息一聲。
就在房間裏的兩個人都沉默無言的時候,外頭的李文曜與江之明終于走了進來,他們一進門瞧見衡心遠悲痛又驚訝的表情,心情都有些沉重,因爲最後一絲僥幸也沒有了!他們隻能擔憂的看着躺在床榻上的萬冰玉,擔憂的問:“萬夫人可好?”
唐棠回複說:“孩子沒了,但是萬夫人性命無虞。”
失去一個孩子固然是件令人難過的事情,但應該慶幸的是萬冰玉的性命還在!她和衡心遠都那麽年輕,今後要是想要孩子,總會有的,眼下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保住萬冰玉,以及調理好她的身子。
李文曜和江之明原本打算跟着衡心遠直接進門的,可路走到一半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兩人一回頭才發現原來是下屬前來報信了!
來人是個熟面孔,一沖過來就跪在李文曜面前:“殿下,大事不好了!”
李文曜最不喜歡那種一碰到事情就急的沒有主意和主見的人,眼前這位明顯就屬于那類人,所以他心情有些不好。
“有話直說便是。”
聽得小将士禀報說,距離涼州城不遠處的一座小鎮發生了叛亂,鎮守在那塊地方的将士被一夥亂民給殺了,如今亂民正在鎮上動員百姓召集兵馬,眼看就要形成一支軍隊了,軍營裏因爲這件事險些鬧翻天,所以小将士特地過來詢問,這件事到底應該怎麽辦?
江之明對此的提議是找衡心遠商量商量,畢竟他是涼州的主帥,這塊地方的兵馬調度他最了解!
可李文曜權衡利弊以後,卻覺得這件事用不着讓衡心遠來。
“衡将軍剛剛經曆了那麽悲壯的一件事情,現在正是需要時間好好緩緩的時候,而且這個時候,萬夫人也很需要他陪在自己身邊,若是我們将這件事告訴衡将軍,他一定二話不說直接帶着兵馬離開涼州這件事,不如就由本王來辦吧。”
聽到李文曜毛遂自薦時,江之明是怔愣的:“殿下還會這個?”
衡心遠點點頭:“略知一二,但是用來鎮壓一夥亂民,應該是綽綽有餘的,還請江姑娘放心。”
既然他如此笃定的認爲自己可以鎮壓亂民,那江之明多說什麽都沒有用!知道這種時候最好保持緘默的江之明果斷閉上嘴巴走到李文曜的身邊:“既然殿下要去鎮壓亂民,那屬下也跟着一起去吧,或許屬下還能夠替殿下分憂。”
“你?能自保麽?”
這可是要上戰場的,戰場上刀劍無眼,他一個大男人,受傷了也就算了,可江之明受傷了怎麽辦?
李文曜沒想到的是,當自己将困惑的眼神投到江之明身上時,她竟然會拍拍胸口,裝出一副頗有江湖氣的豪邁模樣來:“殿下可不要以爲我是女子就小看了我!我當初敢女扮男裝進軍營從軍,手上也是會一招兩式神的!”
李文曜被她的模樣給逗笑了,尋思着自己這次是帶兵鎮壓,那些亂民再有本事也不過是烏合之衆,就點了點頭:“那江姑娘就跟本王一同前往小鎮鎮壓亂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