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韬正坐在裏面玩刀,歪着頭,嘴角還叼着煙。</p>
他見幾人推門進來,便把刀收回,卻沒有站起來迎接的意思。</p>
當他眼神落到初雪身上,還露出幾分不屑……</p>
好似在說,你就是個破鞋,老子不稀罕要了。</p>
“趙老闆,請上座!”秦強又比劃一下。</p>
趙德駐也不推辭,還很友好的對楊韬點點頭,坐下之後眼睛又掃到初雪身上。</p>
嬌羞、矜持、緊張等等各種表現的女孩他都見識過。</p>
唯獨初雪此時表現出的掙紮和糾結...他從未領會過,甚至有些新奇。</p>
秦強可不管他是看上初雪什麽,看上就足夠了!</p>
他主動端起酒瓶,往初雪面前的酒盅裏倒了一盅,随後故作嚴肅道:“小雪,趙哥可是我的貴人,今天無論如何得把他陪好,來,你先敬一杯。”</p>
敬酒她根本沒辦法拒絕,隻好端起酒杯,看起來有些勉強,興緻不高的說:“趙老闆,這杯我敬你。”</p>
她說完,一口把酒喝光。</p>
“三杯!”</p>
楊韬突兀插話,如果不是能聽出他聲音,看他眼觀鼻鼻觀心的樣子,還以爲别人說的。</p>
秦強聽到這話,微微一愣,随後又爽朗笑道:“對,三杯,小雪,趙哥是貴客中的貴客,必須得三杯!”他說着,不由辯駁的又開始給她倒酒。</p>
初雪爲難,卻不知該怎麽拒絕,隻好皺着眉把三杯酒都喝盡。</p>
吳中眯眼一笑,坐回凳子,手在桌子下摁動蟲話。</p>
…… ……</p>
與此同時,會所裏。</p>
現在的人還不多,林沖正站在櫃台旁邊。</p>
他百無聊賴的看着台上幾名長相不算優異、穿着不算風騷的女郎跳舞。</p>
音樂節奏感不強,也沒多大激情,沒了初雪在前面唱歌……小犢子總覺得差了些味道。</p>
他最近也不知道怎麽了,看到初雪就想笑,不自覺的笑出來。</p>
就像村裏大仙說的鬼上身一樣,不過他并不想着找個人來看,覺得這樣還挺舒服。</p>
每當從她嘴裏嬌胡出來“林沖”倆字,他就好似聽到天籁。</p>
遠處,有桌客人桌上的蟲話,頓時泛起震動的聲響。</p>
片刻之後,桌上那倆人的眼睛,便盯在了林沖身上。</p>
可這倆人并不着急,而是在把握時間。</p>
這種事與做飯一樣,需要掌握火候,早了晚了更不行。</p>
大約又過一個時辰,放在桌上的蟲話第二次震動。</p>
兩人等了片刻,這才邁步走下高腳凳。</p>
…… ……</p>
此時一樓的音樂大廳裏已經人滿爲患,沒有初雪暖場,就直接進行**環節。</p>
身着暴露,身材妖娆的當家領舞女郎已經在台上熱舞……台下的牲口們也跟着左右搖擺。</p>
這兩人穿過人群,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像是剛進入會所。</p>
他倆目标很明确,就是向林沖靠近。</p>
林沖正端着托盤給客人送酒,氣氛上來他的心情也跟着好起來。</p>
雖說隻來了有幾天,但是對台上那幾位露胳膊露大腿的女郎、還是百看不厭。</p>
尤其是她們撅着屁股甩頭發的樣子,他覺得特狂野,總想沖上去對着屁股給一腳。</p>
……</p>
“艹,我就說剛才在飯店那個是初雪,你還TM不信,你看沒來吧,這個騷娘們肯定是陪老闆吃飯去了。”</p>
林沖正盯着台上看,身後突然聽到說話聲...</p>
在聽到初雪兩個字的時候,小犢子觸電般轉過頭!</p>
他見兩個眼圈喝到有血絲的大漢正在談論,想了想、便站在原地沒動。</p>
“哎…能是麽?”</p>
另一人看上去有些不信,還抻脖子往舞台旁邊瞅去。</p>
以往初雪休息的位置并沒看見人影,随後這人詫異的說道:“好像還真是啊,不過會所的人一般都會被保護,她怎麽還能被強行拽進包廂呢?!”</p>
“保護個屁,這年頭有錢就是爺,是咋回事還不明白麽?...</p>
再說了就行強行給她灌醉了,扔客棧又能怎麽滴?完事之後她不能報官吧?...</p>
我估計事後也是用銀子解決,有委屈也得咽到肚子裏。”說話這人一副什麽都明白的樣子。</p>
“也對,這年頭啊,用錢買享受,好逼都讓狗艹了,不願意也沒招!”</p>
另一人搖搖頭,聽起來還有些感慨:“誰讓咱們沒銀子呢,還是看看得了,說不定啊,初雪那娘麽不情願也是裝出來,骨子裏就帶一股魅勁!”</p>
林沖一直沒動,聽見兩人對話眉頭頓時皺起來,心裏陡然生出一股火氣!</p>
在台下意淫初雪的漢子絕對不在少數,但如此肮髒粗鄙的還是第一次聽到!</p>
他瞪着眼珠子想發火...可聽他們話中雪姐好像是被人控制住,隻能壓着這股火氣,開口笑道:“老闆,您剛才說的初雪被人拽進包廂了是麽?”</p>
其中一人瞥了他一眼,帶着幾分不耐煩的語氣:“多稀奇個事。”</p>
“她不是情願的,是被人硬生生拖進去的對麽?”林沖在強調這句話。</p>
他心中隐隐有些着急,他不希望雪姐受到任何傷害,她喜歡耿陌可以...</p>
可要是有人要強行碰她,那絕對不行!!!</p>
“對對對,說不定拽進包廂就讓人給摁住了,小崽子,咋?……你還有想法啊?”</p>
另一人帶有幾分鄙夷的笑意,身子還跟着音樂搖擺。</p>
這種搖擺以及挑釁的語氣,不知不覺中讓林沖變得極其煩躁!!!</p>
她一想到初雪現在的樣子,更是宛如刀割,拳頭不禁攥緊,棱着眼珠子喝道:“她在哪?”</p>
“在哪你能咋地,君上的漢子一半是喜歡初雪的,你問問看,眼睜睜的看着她被人帶走,有幾個敢吱聲的?!</p>
...小崽子,作爲過來人,哥哥告訴你一句,有些人咱們看看就好,别動真格的,容易受傷。”</p>
“我問你在哪?!”</p>
那人越是這樣說,越是激起林沖的逆反心理!</p>
“呦呵,在大成酒樓,你去吧。”漢子輕飄飄的回道。</p>
林沖聽見位置,二話不說穿過人群往出走。</p>
一走到門口,他便順着馬路開始狂奔起來!</p>
他也不知道爲什麽,反正心裏越來越慌!</p>
像是自己心愛的東西即将被人搶走...身上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p>
昏黃的路燈下,他的身影快速穿行,直奔大成酒樓跑去。</p>
…… ……</p>
酒樓的包廂裏,秦強已經酒足飯飽,正靠在椅子上抽着煙。</p>
察覺到兜裏的手機一陣震動,他嘴角向上、勾勒出一抹弧度。</p>
如果僅僅隻是讓初雪陪趙德駐,這拳法毫無力度,而且是個人都會做。</p>
他秦強要做的是以所有人爲棋子,并且把所有人都算計進去,從而達到自個的利益最大化。</p>
呵呵林沖,才僅僅隻是個開始而已。</p>
……</p>
秦強眯眼看着趙德駐旁邊的初雪,這妮子已經有幾分醉态,不過也還沒到不省人事的狀态。</p>
事實上,初雪也知道自己腦袋已經變的沉重,總想低頭,不過意識還算清醒。</p>
她從進入酒樓開始,直到此時此刻,她内心一直處于天人交戰的狀态。</p>
一方面是枯燥的現實,另一方面剛剛有些苗頭的本心。</p>
她心裏一遍遍問自己,這麽做是爲了什麽?</p>
難道就爲了那一沓不算很厚的銀票?還是自己的虛榮?……</p>
又在問自己,像同齡人一樣談一場純潔的戀愛不好麽?</p>
哪怕不算轟轟烈烈,也給自己留下個回憶不好麽?!</p>
想來想去,她突然又想到了那個犢子的身影,她自己都覺得這是非常可笑的事情。</p>
又眼前的這一切歸咎于酒精作用,想讓自己變得灑脫一點。</p>
可越是怪罪在酒精頭上,就越是忍不住往深了想。</p>
她機械的喝酒,忍不住開始回憶自己和耿陌之間的點點滴滴……</p>
坐到他腿上的時候,他好像也起反應了?!</p>
掐自己屁屁的時候,那壞笑的表情真想給他個大嘴巴!</p>
那次在包廂裏的時候,如果自己真的聽話,轉身把門給關上了該多好啊?!</p>
最後她發現一個可笑的問題,在這兩個月如夢幻的生活中,自己好像漸漸喜歡上了那個犢子?</p>
以前可能是圖他什麽,銀子或者上升空間?</p>
而現在,他即使身無分文,隻要那個叫江盈的女孩沒有陪着他……自己也能去醫署任勞任怨的照顧。</p>
人在最低谷或者面臨重大抉擇時候,想到的人,是最純粹的。</p>
初雪自然也不例外。</p>
她端起酒杯,已經不用誰灌,自己主動喝了一杯……隐隐有種想哭的沖動。</p>
爲什麽自己總是差了一步,最後落得個有緣無分的命運!</p>
蓦然回首、她才發現已深陷其中!</p>
……</p>
“小雪啊,你有點醉了,不要在喝了。”</p>
秦強擡手往下壓了壓,見趙德駐也不怎麽動筷,笑這說道:“趙哥,要不然咱們今天就到這,以後有時間在聚。”</p>
“也好!”</p>
趙德駐深沉的點點頭,他早就想離開,奈何不能表現的猴急。</p>
他發現身邊的女孩,喝上酒臉色就會變得绯紅,像一朵嬌滴滴的鮮花……看得他意亂情迷。</p>
“小雪啊,快扶一扶你趙哥。”秦強站起來意味深長的說道。</p>
趙德駐聽見隻是呵呵一笑,并不表态。</p>
初雪撐着桌子機械的站起來,伸手挽住趙德駐胳膊。</p>
與其說她在扶趙德駐,還不如說是借力站穩自己……她再次看一眼身旁臃腫的男人。</p>
人生如逆旅,有選擇十字路口不多,而她挽上的這一刻,就已經做出了選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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