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麗胃裏翻江倒海,大有一副要把胃都吐出來的架勢!</p>
趕緊回屋找了片胃藥吃下,可剛放到嘴裏,聞到藥味兒,頓時惡心到把胃液吐出來,臉色、眼球,都被憋得漲紅。</p>
低下頭,頭發散亂到像個瘋子。</p>
突然之間,覺得自己荒唐到有些可笑?!</p>
支持自己爺麽的事業,在礦區已經罵聲一片,到頭來的結果是,他忙着拆遷也忘了自己。</p>
以前的彭麗活的還算精緻,至少不會自甘堕落到像個怨婦……</p>
她想不通自己現在是怎麽了???</p>
發了半天呆,覺得沒人愛自己,那就應該自己愛自己。</p>
站起身在櫃子裏找出最漂亮的衣服,對着鏡子畫上口紅,抹上粉底,出門騎上自行車,直奔醫署而去。</p>
……</p>
二十分鍾後。</p>
“什麽...懷孕?!”</p>
彭麗坐在大夫的辦公室裏,驚愕的叫出來。</p>
“對,你不說已經兩個月沒來例假了麽,還伴有嘔吐、四肢無力,尤其是早晨的時候最爲嚴重,這些都是懷孕的表現。”</p>
大夫值了一夜班,正是最困得時候,說話時眼睛已經快睜不開。</p>
“我不能懷孕…”</p>
彭麗呆呆坐了一會兒,這才說道:“我跟我前夫結緣十多年都沒懷上,怎麽現在就懷孕了呢?”</p>
“檢查過麽?有沒有可能是他不行?我跟你說昂,造成無法懷孕的原因可能在女人身上,也能在男人身上。</p>
以前是不是你男人的問題無法确定,不過根據我這麽多年的經驗來看,你應該是懷孕了,要是想确定,等到天亮的時候驗血就可以了。”</p>
“我懷孕了?”彭麗仍做夢一般!</p>
她早已經放棄這輩子當母親的想法,被人稱爲不會下蛋的母雞已經習慣。</p>
甚至還自嘲說:這世界上沒有牛能耕明白自己這塊地!</p>
眼圈漸漸變紅,淚水刷刷的往下流。</p>
彭麗站起來,眼神已經呆滞,機械的轉過身走到門口……</p>
出去之後坐到長條椅上,這值班辦公室就在進入樓的第一個房間,她屁股剛剛坐穩。</p>
……娃兒他爹和秦強便一起走了進來。</p>
如果不是現在看到彭麗,小犢子有時候已經忘記還有這樣一位女人存在?</p>
她比自己大十幾歲,生活上無微不至的照顧、提出各種無理需求都會滿足。</p>
然而這些,都抵擋不了一個客觀因素:這樣的女人無法帶出去,都認爲是自己娘親。</p>
别人在面前給笑臉,背後會說什麽難聽的話可想而知。</p>
……</p>
林沖在看到彭麗的時候,第一眼并沒認出來……無外乎他做夢也沒想到這能在這裏遇到她?!</p>
等發現坐在長椅上的娘麽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并緩緩站起來,這才認出。</p>
腦中轟的一聲,炸的他昏天黑地,一瞬間忘記往前邁步。</p>
“沖兒,你咋來這了呢?”彭麗的反應與他天差地别,她見林沖脖子上有道紅印,下意識以爲是血迹,走過去,擡手就要撫摸。</p>
秦強見過她一面,有印象,也知道兩人是什麽關系。</p>
他本就對女人沒什麽感情寄托,再加上現在心情不好,懶得打招呼,生硬的說出一句:“我在病房等你。”随後邁步從彭麗身旁路過。</p>
“啪…!”</p>
見彭麗的手伸過來,林沖下意識擡手阻擋,臉色還異常難看。</p>
那些被耿陌打傷的流氓都在這裏住院,加之外面都知道他媳婦是位大齡女,卻沒人見過她本人。</p>
彭麗的手被打到一邊,再看林沖臉上的表情,好像明白了什麽。</p>
就在錯愕間,突然發現那紅色不是血迹,而是女孩的口紅,不僅僅是脖子上,耳朵上也有……</p>
這一幕,無疑是在剛剛還喜極而泣的彭麗心頭上澆了一盆涼水。</p>
這段時間她也想過,男人嘛,都是愛偷腥的貓,誰敢保證一輩子不出軌?</p>
就連前夫那樣的老實人,在喝過酒之後還想着是不是花點銀子去快活一下?</p>
況且林沖還年輕,喜歡玩一點很正常。</p>
以前她能接受,也能忍受,隻是現在的有些敏感,眼神也變得像看陌生人一般。</p>
林沖心虛的縮了下脖子,見她用這種眼神看自己,頓時變得更爲煩躁:“身體不舒服就吃點藥,我朋友都在這裏呢!”</p>
“你的意思是我給你丢臉了麽?”彭麗無辜問道。</p>
“小點聲,有什麽話回家再說,這裏不是說話的場合。”林沖蹙起眉,并沒發現她有什麽異常。</p>
再加上耳中已經聽到前方病房裏傳來交談聲,擔心他們出來看到彭麗。</p>
若再聽到你媽怎麽跟着來了之類的話,他崩潰得想殺人的!</p>
催促道:“你先回去吧,我有事。”</p>
林沖說完,也越過去,走向病房。</p>
彭麗呆呆的站在原地,眼前林沖的離開如同把她魂也帶走,身體晃晃悠悠險些倒下。</p>
看着正前方的大門,外面已經泛起魚肚白,青色的天際線有幾分寒氣……醫署的壓抑氣息更是讓她喘不上氣來!</p>
本想着把懷孕的消息告訴他,換來的隻是隻言片語。</p>
再轉過頭,恰好看到那身影推門走入病房,精氣神瞬間被抽空。</p>
她想不通……</p>
爲什麽當初有塊肉都得跳牆偷偷送給自己的小爺麽,如今怎麽變成這幅模樣?</p>
在礦上當着衆人面都敢高喊:“我願意娶彭麗”的男人,如今怎麽變得如此冷漠?!</p>
“踏…”</p>
彭麗向前邁步,突然覺得有些可悲、也有些可笑。</p>
“踏…!”</p>
她又挪蹭另一條腿,胳膊頓時耷拉下去……眉眼也下垂,嘴唇有輕微顫抖卻被牙齒咬住,每走一步,掉下一滴淚。</p>
這個孩子要不要?出生之後他爹又會在哪裏?</p>
已經忘記是騎着自行車過來,順着馬路,機械的挪蹭兩條腿,走着…走着……。</p>
…… ……</p>
病房裏。</p>
小犢子并沒太擔心她,雖說近一段時間以來,他回家的次數明顯變少,停留的時間也逐漸變短。</p>
但他每次彭麗都是露出一副笑臉,後者把家裏打理的井井有條。</p>
…… ……</p>
病房裏的氣氛很壓抑,幾乎都沉默着不說話。</p>
一戰過後造成的後果很簡單,兩人胳膊被打斷,一人顴骨被打碎、一人肩胛骨骨裂,還有一人門牙被怼掉……</p>
最輕的是耳朵撕掉一半那位,已經縫合完畢,消炎就可以。</p>
剩下一人是頸椎遭受到重擊,好在他受傷時耿陌并未下死手,要不然這一下高位截癱少不了……隻是現在還沒緩過來,在床上躺着。</p>
這些人在給秦強打過蟲話之後,就都集中在一間病房,再加上兩位被楊韬捅傷的漢子,這裏非常擁擠。</p>
秦強剛才已經從他們口中發現端倪,那個傻逼妥妥是個騙子!</p>
隻是,爲什麽曾經能雷霆萬鈞,現在會豬狗不如讓他費解?!</p>
咬緊牙關,把要吐出來的一口老血硬生生咽回去,低沉中摻雜無奈問道:“他沒打,還跑了,這都不算,還捅了兩個自己人?”</p>
“應該是想吓唬耿陌,沒唬住!”腿受傷的壯漢悶聲道。</p>
秦老闆比耿陌追楊韬時候,心情還要複雜還要憋屈!</p>
從把這個騙子請回來之後,花在他身上的不下兩萬兩,這銀子說多不多,但也絕對不少。</p>
吃好了、喝飽了、他居然跑了!</p>
“那他在捅你們的時候,你們沒察覺到異常麽?”秦強攥緊拳頭問。</p>
滿屋子人都盯在秦強的臉上,知道這位會所大BOSS氣的不輕……</p>
所以,這句話也沒人敢回答。</p>
人的名樹的影,如果混出名堂還能被人随便挑釁,還混個什麽勁?</p>
不過都說貌由心生,楊韬的外貌确實有幾分吓人。</p>
秦強臉上橫肉顫抖,按理說這些人是給他做事,受傷、出事,自然會掏醫藥費。</p>
退一步講,如果他們真的把耿陌解決,他也很樂意與把兜裏的銀票撒出去。</p>
隻是現在群龍無首,林沖立即提槍上馬很難撐起這份擔子,如果親自出面就落了下乘。</p>
可不掏醫藥費,下面的人心就真的散了,隊伍以後也真的不好帶了。</p>
“丢人啊…!”</p>
秦強思來想去,沒有想出辦法,有些崩潰的感慨。</p>
這些漢子聞言,都不由低下頭,沒有心情腹诽。</p>
自己隻是小弟角色,怎麽能弄的過會所老總?……</p>
他們心中也有些擔心,這件事傳出去,以後該怎麽混飯吃。</p>
一時之間,房間内的氣壓再次下降,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p>
“就這樣吧…”秦強搖搖頭,拍腿站起來。</p>
事實已經注定再去生氣已經沒用,現在需要思考的是解決辦法。</p>
這些人的醫藥費拿不拿,選擇有些無奈,卻也**裸的沒有餘地。</p>
拆遷還得繼續,沒了人,就沒辦法繼續。</p>
身形看上去有些滄桑的走到門口,拽開門,奔着等了一宿的值班室走去。</p>
“你好,我是來交銀子。”</p>
大夫聞言,趕緊坐直,裏面那些漢子是什麽樣的人一目了然。</p>
對待能給這些人出面的人,自然不能輕視,擡手指向對面的凳子:“坐吧。”</p>
“哎…”秦強點點頭,又恢複他以往的和氣……隻是在這和和氣中透露着疲憊,見大夫把單子遞過來,厚厚一沓,不禁感到肉疼。</p>
“都在這,你自己看一下吧,我們這裏雖然是私立醫署,但也本着醫者仁心的态度,救治你的朋友,用的都是上品的丹藥,手術都是在醫署領導蔣主任親自帶領下完成…”大夫見他看單據,簡潔解釋。</p>
“三萬六!”秦強看到後面的數,身體頓時僵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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