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沖忘記呼吸的咽了口唾沫,視線往旁邊一掃。</p>
原來不僅僅是當初被砸玻璃的娘們院裏站着隊伍,就連一牆之隔的隔壁,也站着隊伍,都列成方隊像是在等待耿陌來檢閱一般。</p>
三千袍澤誇張了點,十倍于拆遷隊應該有吧?!</p>
“礦區看護隊?”林沖呆呆的說出口,心裏異常淩亂……</p>
因爲在之前的所有拆遷活動中,哪怕有過格舉動,礦上的那幾位也都裝聾作啞避耳不聞。</p>
此時,背後的壓力來自哪裏不言而喻…怎麽突然之間站出來?!</p>
這一瞬間,氣氛陡然凝固。</p>
“咯吱…!”</p>
那娘們家裏的房門突然被推開,從裏面走出一人,抛去往日的妩媚,揚揚青絲,迎着天邊的餘晖笑着,眼睛鎖定到房蓋上,眼神有情、有愛、有崇拜。</p>
她嘴裏緩緩道:“會當擊水三千裏,自信人生二百年。”</p>
“呵呵…”耿陌對着她和煦一笑,也不知爲何,她在餘晖下是那麽的美。</p>
四目相對,真情流露。</p>
“艹你大爺,給我上,出了事算我的!”</p>
林沖心中陡然生出一股火氣,雖然已經已經在衆目睽睽之下丢臉,如果再狼狽逃竄…那麽以後會被人踩到塵土裏。</p>
他瘋了似的不管不顧沖上去,惡狠狠的盯着以前的陌哥!</p>
“嘭…!”他舉着拳頭還沒等砸上來,耿陌一腳直奔小腹,僅僅一下,把小犢子踹的向後倒飛出去。</p>
“咣當!”林沖雙膝砸在地上,捂着小腹痛苦到一句話說不出來,面色蒼白,看起來像是跪在距離耿陌兩米遠的前方。</p>
“啪嗒…啪嗒!”</p>
眼淚瞬間流出眼眶,林沖憋屈的哭了,爲什麽都這樣了……還弄不過陌哥?!</p>
其他的漢子見狀,更爲緊張,他們本就沒打算沖上去,神神叨叨的望向前方。</p>
見耿陌的目光看過來,這一刻終于知道他爲什麽口出狂言的說要讓自己死無葬身之地?</p>
此時此刻,他就是瘟神,躲得越遠越好,也顧不得順着梯子,轉身就齊刷刷的往房子下跳。</p>
旁邊的圍觀群衆看到他們如下餃子般跳下,更是震驚!</p>
站在房上能看到後面院裏,但他們的高度無法看到,甚至有人心中都在猜想,他是不是被住在神廟的神王帶了護身符,請來了天兵天将助陣。</p>
眨眼間,房蓋上就剩下了兩人。</p>
林沖的哭泣聲越來越大,身體跟着震動,剛剛成年的人都想把孩子這個标簽從自己身上撕掉。</p>
但是在耿陌的眼中,他始終是個孩子,重重的看了幾眼,卻沒說話,任憑他痛哭流涕。</p>
……</p>
已經到了下班時間,圍觀的人越聚越多,胡同裏已經堆滿人群,就連彭麗家院裏也變得擁擠,繼續這麽展下去……真的快有三千袍澤了吧?</p>
就看,在這擁擠的人流中,有一道身影正奮力穿行,像是一條蚯蚓弓着身子翻開泥土,聽到他聲音的人都回頭看一眼,随後自動把路讓開。</p>
這人正是秦強!</p>
拆耿陌家,不容許失敗,他秦強也輸不起了!</p>
如果拆不掉,以後的事兒注定沒辦法推行……</p>
面色看起來有些着急,可秦老闆心中并不怎麽急。</p>
事情鬧得越大越好,反正自己都是最後的赢家,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擠到院子裏。</p>
“強哥...強哥!”那些壯漢見秦強過來,頓時有了精神支柱,眼神冒光,有兩位腳崴了坐在地上的漢子,也都忍着痛苦站起來。</p>
拆遷是合理合法的事,怎麽能鬧到這樣,該看病看病,沒事啊…”秦強面色濃重的安慰一句,随後也走到梯子旁,也開始順着梯子往上走。</p>
站在地上仰望耿陌,他沒那個喜歡,也沒那個愛好。</p>
周圍的人群在這一刻,又開始抱起肩膀看戲,心裏重新燃起耿陌給這貨打跪下的願望。</p>
走到房子上,看到林沖不争氣的在哭,心裏憤憤不已,表面上卻還得裝出大哥風範,先是彎腰給他扶起來。</p>
“秦哥,你看看後面,他玩陰的!”林沖雙眼帶着最後一絲希望,哭的像個孩子,淚眼婆娑。</p>
“沒事沒事…”秦強嘴裏輕聲安慰,看了後面,氣的咬牙切齒!!!</p>
以前礦上鬧不起事,是因爲沒有帶頭的人。</p>
耿陌确實把自己塑造成領袖形象,但是要動用礦上的看護隊,可不是一個形象就能解決,還得有權!</p>
他們的出現,一定是有個不顧自己前程的傻逼家夥,要死挺耿陌,心裏在暗暗腹诽着:過了今天,那人可不僅僅是下崗那麽簡單,還要讓他牆倒屋塌。</p>
秦強站直身,終于看向對面的犢子。他不得不承認,這犢子确實有勇有謀,是個難得一見的人才。</p>
隻是他千不該萬不該與自己成爲對手!</p>
此時,老秦心中居然生出一股兔死狐悲的同情。</p>
開口道:“耿陌啊,咱們終歸是一家人,你說你至于把事情鬧到這步麽?拆遷對你對我都好,也是有利于世道進步的事,别争了,拆了吧。”</p>
“拆一定得拆,隻不過不是你,而是我!”耿陌不急不緩道。</p>
“呵呵…”秦強搖頭一笑,随後有些無奈的感慨:“我一開始就知到你小子沒憋什麽好屁,我拆不掉拖延工期,趙德駐是有理由把我退掉,然後你接手?</p>
孩子,你還小,這麽想太天真了點,貪心不足蛇吞象,是會被撐死滴!”</p>
“人不橫财不富,馬不吃野草不肥。”耿陌龇牙回了一句。</p>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拆不拆?!”秦強的表情突然變得陰冷,幾百号人看着,他既然敢走上來,就一定得有足夠的把握。</p>
如果今天也像解決熊全娣那樣,屈辱的割地賠款,那麽今天就是一敗塗地。</p>
耿陌眉頭不可察覺的蹙動一下,因爲他感覺秦強話裏有話。</p>
不過事情展到這一步,對誰來說都沒有後退的餘地,挺起胸道:“不拆!”</p>
“好好好…”</p>
秦強擡手摸了摸腦袋,頓了不到兩秒,随後道:“我給你講個故事,大約在三個月以前,有一隊打獵隊伍進山,遇到一隻懷孕的 獓狠,其中一位傻子怕一屍兩命,就不顧生命危險的把獓狠吓走,勇氣可嘉啊!”</p>
聽到這,耿陌鼻翼一顫,心裏的預感越來越不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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