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道爲仙第305章中州來人柳尋香面目平靜,對于白刑天的話他并不驚訝,早在十幾年前,他第一次來陰關時,就體會到了陰關的殘酷。
這殺神千人騎,就像一個培養蠱蟲的器皿,隻有最強的蠱蟲,才能得到最好的資源和地位。
看着下方蠢蠢欲動的将士,柳尋香瞟了一眼案幾上點燃的長香,說道:“你們隻有一炷香的時間,不服的,就抓緊時間吧。”
話音落,一名壯漢率先跳上台來,他早就按捺不住,身爲殺神千人騎的正騎之一,他曆經生死,遭受無數厮殺,才從死人堆裏爬了出來,坐上了如今的正騎之位。
他的經曆和實力,決定了他的野心遠遠不止于此,他渴望力量,渴望權力,他的目光,始終不在十大騎将,而是少主之位。
可如今,眼前這個白發青年,不知從哪蹦跶出來,就這麽奪了少主之位,他豈能心服!
“殺神千人騎開陽正騎葛昌,化丹境中期,請賜教!”壯漢以拳擊掌,力道之大,震的點将台的地面都微微顫抖起來。
“好樣的!打死他!打死他!”
“葛昌,給我把他往死了揍!”
“娘的,将主都說生死不論,還怕個球,幹他....”
場下,萬雄關的将士紛紛面紅耳赤的吆喝着,對于他們來說,沒有什麽能比在請封大典上打死新少主的事還要刺激。
蘇炤靈坐在觀禮台上,眉頭緊促,雙手緊緊的攢這衣角,雖然柳尋香昨天的話讓她心涼,但如今看到他受到這樣的待遇,心裏終究還是放不下心。
一旁的星河看了她一眼,說道:“你不用擔心,這就是秦人,野蠻,彪悍,隻有強者,才能得到他們的敬畏,他們現在叫嚣的有多兇,你的小情人後面在這萬雄關的位子就有多穩。”
“老師!”蘇炤靈瞪着星河,臉色绯紅的說道:“我與他已經沒有關系了,我才不會擔心他!”
另一邊,陸瑩瑩聞聲看向這邊,與蘇炤靈四目相對。
“師姐,你在看什麽?”小桃子拿着南宮颠送來的果盤問道。
陸瑩瑩錯過目光,繼續看向點将台,淡淡的回道:“沒什麽。”
點将台上,柳尋香上下打量葛昌一眼,見他渾身皮膚如同銅汁澆築,下盤極穩,心中頓時了然。
殺神千人騎裏大多數修士其實天賦并不好,所以爲了增強戰力,這些人往往都會選擇走肉身路子,将自己鍛煉出一副堪比道器的肉身。
與人對戰時,宛如一頭人形的戰争機器。
“我會把修爲壓制在化丹中期,抓緊時間吧。”柳尋香淡淡的說道,他如何看不出這漢子的心思,無非就是擔心自己仗着修爲壓他罷了。
葛昌面色微變,這柳尋香的态度和語氣,明顯看不起他!
“既然這樣,少主可不要跟個兔子似的,滿場跑動拖延時間。”
柳尋香眉頭微皺,說道:“聒噪!”
吼!!!
葛昌雙拳錘動胸膛,仰頭怒吼一聲,大步流星沖向柳尋香,他要将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發青年,撕個粉碎。
點将台是校場最爲堅固的地方,然而在葛昌的腳下,地面卻随着他的步伐開始震動,似乎下一息就會被他一腳蹬裂開來。
“肉身神通,象踏!”
葛昌腳步發力,身子随着速度越蹦越高,而每落下一步,地面承受的力道也随之越大,這是他的成名神通。
一踏之力足足有千鈞之重,即使一些不主修肉身的化丹後期修士也扛不住,在陰關的時候,不少修士都死于他的這一式神通之下,整個人被他踩成肉泥。
現在,他不想與柳尋香浪費時間,而且,他也想借助這件事,向所有人展露自己的實力。
如此,才能逐鹿少主之位。
場中不少人看着葛昌來勢洶洶紛紛色變,這一踏,在場的諸多修士都自問同境界下自己是沒能力硬抗的。
柳尋香雙眼盯着來勢洶洶的葛昌,雙手一卷,将手袖纏在了手臂之上,而後腳步後拉,身子微側,體内的靈氣火種在兩生花的花心處瘋狂轉動,一道道磅礴的火焰在他經脈中充斥,瞬間點亮了他體表的朱雀紋身。
“忘生拳!”
南明離火身加持下的忘生拳,擁有着舍生忘死的拳意之外,還有着無與倫比的肉身之力。
“愚蠢!”葛昌見柳尋香不躲避,而是同樣以肉身之力與自己抗衡,心中有些嘲諷。
他主修肉身之力,身子重如千鈞,所以在速度上也就有些不如,若這柳尋香以速度來與他纏鬥,他必敗無疑。
所以一開場他便用言語挑釁,想要激怒柳尋香,讓他不能到處跑,現在,這柳尋香也确實沒有跑。
在葛昌心中,自然有些鄙夷,這位少主,還是太年輕,太愛面子,經不起人挑釁。
拳腳相接,葛昌頓時臉色巨變,隻覺一股磅礴熾熱的力道從他的腳心處直奔腦海而來,這力道入體,一路摧拉枯朽,霸道之極,有着一種欲要摧毀他體内血骨經脈的氣勢。
噗....
點将台上,葛昌的身子在空中抛出一個完美的弧線,直到将沙地拖出一條三丈長的深痕才停下,葛昌躺在地上,雙眼呆滞,四肢動彈不得,唯有口中不聽的咕噜咕噜往外吐血。
他知道,剛才是柳尋香留手了,不然,那一拳的力道,足以通過腳心,一路貫穿他的身體,将他的腦袋一并崩碎。
而場中,柳尋香身形紋絲不動,雙手一甩,寬大的袖子重新散開,微風拂過,白發搖曳,場下一片安靜。
一拳!
同境界下,柳尋香隻用了一拳,以同樣的肉身之力直接碾壓以肉身之力見長的葛昌!
柳尋香沒理會衆人的反應,而是看了眼案幾上的長香,說道:“你們一起上吧,單挑,同境界下,我無敵。”
清冷的聲音響徹在了整個校場,若是之前,柳尋香說這句話,等待他的,隻會是無盡的謾罵和嘲諷。
但這一刻,在場的,無論是誰,都不敢輕易開口,因爲剛才,他已經用實力證明了這句話。
場下的将士面面相觑,一名正騎面色漲的通紅,咬牙說道:“一起上!”
有人開頭,就有人迎合。
頓時,一名接着一名的将士紛紛紅着脖子跳上點将台,柳尋香身形閃動,上前一腳,直接将率先上台的一名将士再次踹下台。
緊接着,拳腳之下,神通迸發,一名名将士剛騰空的身子,還沒落在點将台上,便被轟飛下去。
将士們如同蝗蟲,蜂擁而至,但無論來的是殺神千人騎的正騎,還是夜枭劍士軍團的大劍修士,亦或是精通陣法禁制的山陣修士。
無一例外,沒有一個人,能在台上堅持住三息時間,即使他們都是化丹境,即使他們都是刀口舔血,身經百戰的将士。
兩生花,當年霧隐宗東方天給柳尋香的開脈,亦或是變異修靈,這些,都奠定了柳尋香如今的實力,柳尋香以他的實力,向所有人闡釋了,什麽叫蛻靈。
這就是所謂的,蛻靈!
蛻靈後,哪怕他壓制修爲,他的靈氣,修靈,肉身,也依舊強于同境界的修士。
當長香的最後一截香灰落下,點将台上,柳尋香頭發淩亂,微微喘息,但他的腳下,卻躺着無數将士。
柳尋香沒有殺一人,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場證明,所以鬥法時他都留了一手,否則,今日此地恐怕是屍橫遍野了。
白刑天不知何時緩緩走了上前,掃了一眼場下橫七豎八哼哼唧唧的将士,笑道:“本将主還有一事忘了說,三年前,我大秦出現一名白發面具人。
此人以蛻靈境初期實力,接連挑翻四名蛻靈中期境修士,而後又以蛻靈中期實力,直接抹殺了一名換胎初期的修士。”
“此人,就是我身旁的,殺神少主。”
白刑天的話音落下後,場中是一陣倒吸涼氣,其中一名躺在地上的正騎苦着臉說的道:“将主,您怎麽不早說,早說我們也不用上前挨揍了啊。”
白刑天一如既往的挂着溫和的笑意,說道:“既然挑戰已過,還不來見見你們的少主?”
一衆将士連同十大騎将,汪時常,流月陵,天寒劍尊,南宮逸軒等所有人紛紛起身,朝着柳尋香抱拳行禮。
“我等,見過殺神少主。”
聲音之大,震動蒼穹,這一刻,大秦,繼立國之後,終于迎來了他們的第三代守護者。
柳尋香掃視,看到了眼神複雜的蘇炤靈,看到了興奮雀躍的小桃子,看到了溫婉甯靜的陸瑩瑩,看到了儒雅真誠的南宮逸軒。
他還看到了人群中的劍七十二,霸王宗的單狂,這些當初在霧隐宗一同參與試煉的熟悉面容。
“大秦....”
而就在大秦萬雄關歡騰熱鬧之時,東域邊境,十餘名身影身穿儒服,有男有女,乘坐着一艘木舟在空中飛過。
其中一名儒服男子站在船頭,張來雙手,深深吸了口氣,感歎道:“東域不愧是貧瘠之地,連靈氣都不如我們中州的一個小宗門來的濃郁。”
一名儒服女子笑道:“然而就這麽一個貧瘠的小地方,可是出了不少狠人,據說你們的子非師叔在這東域就栽倒在一個青年手中了,你們可都要小心些了。”
這儒生男子不以爲意,說道:“子衿師叔,你太長他人志氣了,子非師叔那是因爲遇到了...若是沒有此事,就憑這些土撥鼠,能是我們的對手嗎?”
“不過既然來了,我們自然還是要去會會那個讓子非師叔都在意的白發土撥鼠。”身後,又一名儒服青年搖着折扇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