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兒,諸葛第,那是賈氏與諸葛永晟的嫡長子!
思及此,林福兒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她剛剛聽到了什麽?賈氏與旁人說‘咱們的、第兒……’,這、這豈不是說,賈氏現下的背德行爲是早在十數年前,便開始了?
不對不對,肯定是她聽錯了,林福兒暗暗告訴自己,屋裏的男人可能、大概、也許并不是别人,就是諸葛永晟、吧!!
所以人家夫妻夜來行床笫之好,再說些體己話,很正常。
林福兒心下告訴自己,可腦海中似乎還回蕩着那兩人的話、以及他們的聲音,那男子的聲音與諸葛永晟的聲音相差太遠,又沒有刻意壓擠改聲的痕迹,林福兒實在說服不了自己啊!
是誰?
林福兒自幼習武,五感相比較常人更加敏銳,她聽的出,那人絕對不是諸葛永晟,排除了最理應出現在那裏的人,漸漸冷靜下來,竟覺着,那聲音頗爲耳熟。
賈氏喚那人爲二郎,二郎、二……諸葛二爺,諸葛永昌……
将這些細碎的線索串聯在一起,再回想諸葛永昌的聲音,方才發現,那人的聲音與諸葛永昌的聲音出奇的相似,不,賈氏房中之人,就是諸葛家的二老爺,諸葛永昌。
那個将林福兒從泰安村千裏迢迢接回京的諸葛永昌,給林福兒在接觸諸葛家之前,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雖說後來諸葛家衆人對林福兒還算不錯,但林福兒看的非常清楚,諸葛永昌看向她時的眼神,總透着古怪。
那種,好像她是獵物,隻待時機成熟,便會一刀将她宰殺。
原來諸葛永昌和賈氏是一路的,那諸葛永昌遠道代諸葛永晟去接她,是不是也有賈氏的意思在裏頭?明知道她回來,便是正嫡,賈氏及其女兒諸葛茉的地位都要降一等,爲何還要将她尋回來?
按着賈氏對身份的看重,合該阻止她這個諸葛永晟發妻所出的正嫡之女回來才是啊!回來的路上,諸葛永昌是有機會對她動手的。
越想越亂,林福兒很是奇怪。
爲什麽?
想到她失蹤後,諸葛琳琅的位置上有人冒充,林福兒的眉頭皺的越發緊了,難道,有必須諸葛琳琅歸位的理由?而這個必須,對諸葛永昌及賈氏更加有利?
腦中回想起諸葛永昌看向自己的眼神,林福兒心頭咯噔一下,快速看向舒朗院的正屋,‘諸葛琳琅’的閨房,有種莫名的危機感從心底生出來。
雲青院裏,蘇媽媽将糕點擺出來,青姨娘瞧見頓時皺起了眉頭,她并未說話,而是先擡頭看了看蘇媽媽,見蘇媽媽低垂着眼簾,面上半點往日的喜色沒有,頓覺事情有些不對勁。
蘇媽媽擺好了糕點,側頭對一起回來的丫鬟道:“你去外頭守着。”她說話時的聲音,很輕。
那丫鬟親眼瞧見打翻的雞湯冒起了煙,到這會兒還心中驚顫着,聽到蘇媽媽吩咐,一個激靈擡頭,愣了愣,方才白着臉應下一聲,匆匆退了出去。
“發生了何事?”青姨娘本就覺得事情蹊跷,見丫鬟那般神情,心下一沉,便知道,定是出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兒。
“姨娘,剛才……”蘇媽媽壓低了聲音,将剛才在廚房裏的經見細細的說給青姨娘聽,青姨娘聽的挺直了身子,捂着肚子,渾身打哆嗦。
那加了參片的雞湯,是專門給青姨娘養胎備的,往雞湯裏下毒,那便是算準了給青姨娘食用的。
這諸葛府内,除了正屋那位,還有誰會想加害老爺的子嗣?一聽說下毒,即使沒尋着根由,青姨娘都立馬想到是誰下的黑手了。
想到數年前自己那個尚未出世,便胎死腹中的孩子,青姨娘氣的捏緊了手中的帕子。
那次事故,便是正院那位的傑作,隻是事發後一番追查,線索頻頻在指向那位前,要麽斷了,要麽轉了道兒,查來查去,竟落到一個粗使婆子身上。
青姨娘一直知道,那個粗使的婆子隻是個替罪羊,卻苦于找不到實證。
這些年,青姨娘一邊調養身子,一邊派人仔細盯着正院那位,就是想尋着那位的把柄,尋個讓老爺不得不處置那位的由頭,一招将其解決。
盯着總是有成效的,去年手底下的人便傳回信來,說正屋那位、與二老爺有奸情。
要不是接下來有件大事兒,還離不得那邊,她早就将那賤婦的醜惡嘴臉告訴老爺了。
數月前,諸葛永昌突然稍回信兒來,說尋着了老爺失散的嫡長女。嫡長女?呵,滿口胡言,她與老爺青梅竹馬,出生在一個村裏,因兩家離的近,從小玩在一處。
兩家長輩瞧着他們兩的情分重,早就有爲二人結秦晉之好的意思。
後來家中逢了難,她的爹娘親人全都死了,老爺沒在,屋裏也就剩下老太太還活着,她家人懼喪,唯一的指望便是盼着老爺早些回去,娶她過門。
她一門心思的等着盼着,把老太太當自個的親娘老子伺候着。
後來總算等來了老爺,聽說老爺成了大官,别提多高興了,還以爲自個兒也能成爲富貴人家的夫人,結果卻聽說,老爺與人定了親。
而她,也從原本的妻,成了妾。
她雖說是個妾,老爺和老太太待她卻是極好的,這些年過的也不比正屋那位差,正是因爲老爺待她的情分不同,她才一直相信,當年老爺外頭該是沒有風流債的。
可是現在這是什麽情況?不是風流債,反而成了正嫡妻了?
老爺在接她進府前,迎娶賈氏之前,還有一房妻室?這怎麽可能!
最讓青姨娘覺得蹊跷的是,諸葛永昌那般報了,諸葛永晟竟無絲毫反駁,反而讓人将諸葛琳琅給接了回來。
不知爲何,不過是個來路不明的丫頭,可瞧見諸葛琳琅時,青姨娘心下竟有些不安。
好在這陣子,偶爾與諸葛琳琅碰個面,那感覺又不見了,她這才放下心來。
“蘇媽,明日請大小姐過來坐坐。”青姨娘思量許久,随後壓着眉角,沉聲對蘇媽媽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