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周遊能夠猜到這一點，故魂也沒覺得奇怪。

她換了個更爲舒服的坐姿後，才開口繼續補充道：

“我無法與你解釋什麽是域外天魔，因爲他們沒有具體形狀，你可以理解成這世上所有的惡。貪嗔癡恨惡欲交織，但隻要沾上一縷，便能夠如……”

故魂說到這兒時，微微側了下頭，似乎是在考慮措辭般。

她稍稍思考幾秒之後，才像是找到形容詞般：

“就如你們影視中的末世？”

周遊正認真傾聽，冷不丁從宗主最終聽到末世兩個字，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喪屍。

他不由有點囧：“阿故，那種活死人别說對修真者了……”

原本沒将所謂末世當回事的周遊，目光在接觸到宗主眼眸時，聲音戈然而止。

不是宗主神色嚴厲或者其他，或者更準确一點來說，應該是周遊從故魂眼中，真正明白了所謂“末世”的意思。

“如果隻是摧毀這方世界，死亡不過瞬息而已，隻是域外天魔要的從來不是毀滅。”

故魂的聲音不高不低，語氣也一如既往淡漠如風過林，水過石。

周遊突然就想起了師門中人對九冥的形容，他目光威震，忍不住試探道：“呃，阿故，你該不會把域外天魔套用在了九冥上面吧？”

所謂天機不可洩露，所以宗主就把域外天魔換了個名稱，警示衆人？周遊瞬間像是明白了什麽，可他随之而産生的疑惑卻更多起來。

“域外天魔對修真者的真正影響是亂其心智，”對于周遊的詢問，宗主沒有回答，她聲音不急不緩：“令人弑殺嗜血，骨肉相殘，且沒有大乘期修爲，将死而不滅。

刻在了其神魂處的天魔印，待身死道消，亦會在其骨骼上留下烙印來，百死不消，遇到魔氣，可附一切生靈。”

故魂說到這兒，輕輕用手指微微點着軟椅扶手。

對域外天魔完全不了解的周遊，對宗主提起這些，剛開始還有些莫名其妙，隻是出于對故魂重視，所以順着說了句：

“聽着就像是上古之戰，等等……”

周遊錯愕的看向宗主。

他有個優點，便是對于不明白的事情，周遊最先聽到之後不是去質疑其真實性。

向來喜歡順藤摸瓜的周遊，此時有點不敢往下想了，他端着茶杯，深深皺起眉來。

仔細思索起來的周遊，像是猛然間明白過來什麽般，連帶着瞳孔都驟然收縮了下。

“我不知道上古之戰是爲了什麽，也不知道蓬萊最初是不是死地，但阿故，你剛才說百死不消？”

周遊眉頭緊皺着，深吸了口氣後，才試探的問道：“所以，我可不可以猜測，之前那個怎麽粉身碎骨也死不了的鋼爪人……也是域外天魔？”

剛開始他還沒覺得，可是在宗主提到百死不消的時候，周遊便猛然想起之前遇到的鋼爪人。

故魂深深看了眼周遊，沒點頭也沒有搖頭，隻繼續說道：

“域外天魔帶着極強的傳染性，你身爲醫修，應該知道常人界的瘟疫。據我所見，其天魔印，卻連渡劫期修士也能夠輕易被引出心魔。”

見宗主特意強調天魔印，周遊沒再打斷她，隻是順着問了一句：“所以天魔印就是連修真者也能夠被傳染的‘瘟疫’？”

說到這兒，周遊不由倒吸口涼氣，他并非對瘟疫害怕，而是對宗主最初說的嗜血嗜殺，骨肉相殘，百死不消的“瘟疫”而恐懼！

“這哪裏是什麽瘟疫啊，簡直就是人間煉獄了吧？！”周遊忍不住去看宗主。

宗主點頭肯定：“我曾見過刀宗一個渡劫期修士觸碰天魔印後，一夜屠盡宗族千萬人，與劍門齊名的修真大派從此除名。”

作爲剛剛達到出竅期的修士，原本周遊還對自己修真速度有點兒小自得，可聽到那傳說中能翻江倒海，幾乎覆手雲雨的渡劫期大能，竟然也抵抗不了，瞬間有點被驚到了。

“一個人屠殺一個門派？”周遊疑惑之後，不需要宗主回答，便自己找到了答案：“是因爲嗜血嗜殺會像瘟疫一樣感染吧？！”

即便是周遊這個修真常識處于入門小白階段的人，也知道，縱然在金丹多如狗，元嬰滿地走那修真盛世時期，修爲能到渡劫期那種老祖階段的，簡直是鳳毛麟角。

可能将離這樣半步大乘的修士都輕易引出心魔來……周遊忽然有點明白，爲什麽宗主能夠和幾乎是宿敵的九冥邪帝聯手合作了。

“瘟疫？”宗主微微側頭，對于周遊這樣形容，稍稍想過下後，搖頭道：“如果隻是瘟疫，那麽至多染幾城，死幾方之地生靈，然而天魔印卻隻是域外天魔的手段之一。”

宗主說的極爲漫不經心，而周遊聽得呼吸都止住了。

他從故魂話中，隐約像是明白了什麽，他額頭已經開始有些冒汗：

“阿故，你見過域外天魔？那什麽刀宗的渡劫老祖……”

隻是還不等周遊理清楚思路，宗主眼神卻極爲幽深的看着他。

收回目光之後，宗主語氣一如既往的無波無瀾，但言辭之間，卻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刀宗？渡劫？”

對于周遊關注的重點，故魂隻是重複了下，而後便話鋒一轉，舊事重提道：“上古之戰起的莫名，畢竟修爲至神者，七情六欲斷絕，單打獨鬥都少有，更何況是群架呢？”

故魂說的輕飄飄，可周遊卻極爲默契一般，瞬息之間就明白了她話中未盡之語，确認般詢問了句：

“所以你覺得，那種修爲隻在元嬰的鋼爪人不可能是域外天魔？”

他隐約明白了宗主的意思。

這個就好比核子武器跟彈弓的殺傷性，前者動則滅一國，後者簡直就是小兒玩鬧的東西，毫無可比性。

周遊這麽想着，又有些皺眉：

“可是那家夥的鋼爪卻是怎麽都……等等，會不會有人在模仿……”

說到這兒，周遊瞳孔驟縮，他心裏忽然升起一種猜測：“是關八爺？！”

從突破修爲到現在，他感覺雖然破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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