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琳沒有給晴兒開口的機會，快速繼續道：“你可以親自去看看，那由宗主親手刻下的未亡人墓碑。”

“未亡人？”

周遊閉了閉眼睛，他終究還是開口，将這三個字在唇齒之間慢慢咀嚼。

他并非蠢人，相反，隻要不涉及宗主，周遊從來都很通透，所以在秦琳與晴兒交鋒的三言兩語之間，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這兒是九重之巅是嗎？”

再次睜開眼睛時，周遊目光裏面，眼睛恢複了最初的清明。

能夠讓宗主與晴兒聯手，甚至幫她，那麽肯定是有外敵存在的。

而這個外敵不需要實力強勁，就如之前周遊在水牢見過的那個敢虐宗主的黑袍人般。

聽着周遊的話，不止是晴兒，就連秦琳目光都震動了下。

“你……周大哥，你……”

下意識的，秦琳想要松開抓着周遊的手，可她抿了抿嘴唇。

她怕周遊隻是猜測的，也希望對方是猜測的，所以再開口時，便不由自主帶出三分期頤來，甚至詢問道：

“你是猜，猜測的嗎？”

最後一句“猜測”，秦琳說的沒有什麽底氣。

周遊看着眼前，曾經的未婚妻。

因爲晴兒之前逼退白霧的舉動，所以此時近在咫尺的距離下，周遊能夠清晰的看到秦琳眼底那抹不安。

“宗主不得不借助夜壁，”

深吸口氣，周遊将目光從眼前秦琳身上，挪到了旁邊的晴兒身上，他語氣卻一如既往的帶着平和。

此時周遊就連開口的聲音，也平靜無波道：

“我想來想去，覺得能夠讓宗主不得不借助你晴兒的力量，來讓我恢複記憶，甚至連定魂珠都贈予，連帶着作爲交易的那十顆夜魂草她都沒有碰……”

說到這兒，周遊話音頓住了。

因爲他還是不想要提起那句“未亡人”。

作爲二十一世紀紅旗飄飄下生長至今的周遊，縱然走的是修真者的長生路，可自小被高科技時代熏陶的他，對于古詩詞是真的不通。

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最初秦琳假扮魂女，說出“九重之巅”和“未亡人”時，周遊都能夠有閑心感慨一句：古時候的詞彙溫柔多情！

畢竟連現代“寡婦”這麽難聽的詞，在那詩詞飄飄的年代，都能夠使用“未亡人”三個字來代替。

“秦琳，你還是不死心吧？你想要讓我知道什麽？宗主成過親嗎？”

這次，換成周遊來扣住秦琳的手腕，他不是猜不到，隻是不願意去猜而已。

就如現在，很多事情單個來看，就如斷了線的珍珠，碎落一地，很難去發現。

可當這些碎落的珍珠被串聯起來，那麽周遊很輕易的就能夠知道。

如果說之前周遊那一連三階式的追問，秦琳還能夠咬牙死不承認的話，那麽面對他下一句，便整個人都震顫起來：

“秦琳，你在水牢，是故意安排的吧？我想來想去，覺得以你當時的心性來說，最有可能的，也就隻有九重之巅了！”

無需對方回答，周遊已經從眼前人不斷顫抖的反應上，得到了答案。

其實這真的不難猜。

因爲隻要換一角度來想，秦琳在水牢幾次三番的算計原因，隻有可能是宗主。

而周遊，對于宗主，他最爲在意的，其實也隻有當時定下雙生魂契時，提起的這件事了。

隻是當初周遊有點慫，沒有敢繼續往下問，怕得到一個他無法承受的答案。

可此時從秦琳反應上面，已經得到答案的周遊，卻再也不能逃避或者當做不知道了。

周遊再次閉了閉眼，不管内心如何情緒翻湧，他面上卻還是彎起嘴角，露出一個笑道：

“秦琳，你還記得嗎？當時我與宗主定下雙生契約時，曾經問過，所謂未亡人？可是宗主的那位已經故去，所以她才自稱爲故魂的嗎？”

被詢問的秦琳，下意識點頭。

然而或許是因爲這一刻周遊身上那種氣勢，即便沒有修爲，卻依舊震懾的秦琳連半個字都不敢說。

雖然周遊這話是問秦琳的，可他目光卻看着旁邊的晴兒。

“如今我也問你，晴兒，你知道嗎？”

這一刻，周遊心裏萬般情緒翻湧，他用盡全力，才能夠将心緒平穩住，讓語調也如往常那般。

但等到晴兒抿抿嘴唇，搖頭回答：“我不知道。”

晴兒這句“我不知道”，讓周遊壓下了因此而起的所有念頭。

可縱然心中、腦海裏面的念頭能夠被強行壓下去，但是周遊卻無法再自欺欺人。

見他握着幻化成匕首的焚天劍，用力至指骨發白，甚至掌心被劍鞘鋒芒劃破，落下一串血珠來。

面對這樣的周遊，秦琳終究不忍心，開口道：

“周哥哥，我早就說過，她不值得……她不值得你與之同生共死，不值得你爲她簽訂生生世世的神魂契約……”

這話秦琳當初說過，周遊置若罔聞，可如今真的身處所謂的九重之巅，他卻沒有了當初的笃定。

晴兒終于擡腳朝他走了兩步，伸手搭在他流血的手上。

将周遊松開秦琳之後，死死握着的焚天劍，用力至掌心被劃破都沒有察覺。

可此時被晴兒這動作終于拉回思緒之後，周遊也沒有管流血的手。

“即便你帶我來了這所謂的九重之巅又如何，我真正見到了那方刻着未亡人字的墓碑又如何？”

周遊當初能夠對秦琳笃定的說一句“結婚還有離婚一說”，可此時他卻連靠近都不願意。

如果說，對于故魂，周遊終究說不出絲毫狠話，那麽對秦琳，甚至是眼前的晴兒，他卻失去了耐心。

“不管你們究竟套了幾重結印在這裏，又爲什麽把葉歡葉樂，甚至是夜魂族的夜莺等人卷入。”

秦琳接觸到周遊冰冷的眼神，禁不住心虛，卻還是出聲打斷他道：“不止，我知道，周哥哥你已經猜到了，不錯，之前在水牢的就是我！”

言辭之間，忍不住将“周大哥”換成曾經最爲親密的“周哥哥”後，秦琳再次上前，她伸手拉住周遊之後，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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