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知道吧？她的時間不多了！”

見周遊小心翼翼将故魂放在淩霄寶座上安頓好後，還不忘将暖毯爲她蓋嚴實，弱柳眸光一轉，原本的柔弱化作風采，将其容貌越發襯托的潋滟起來。

其實這一點，倒不是弱柳在诳周遊，或者更爲準确一點來說，之前她在五彩石光失效之後，會那麽輕易就放棄，也正因爲此。

橫豎故魂都要死了，那麽早一點或者晚一點，對弱柳而言，就沒那麽重要，畢竟也是曾經知交，若非因爲魔帝，又被算計困守九重天數千年，其實她也不願意故魂死的。

“那又如何？”

周遊對這個初見柔弱，實則是個霸王龍的女人，沒有半點兒好感，尤其是剛才還差一點就中招了！

弱柳微微側頭，仔細打量了下周遊：“你好像真的不在意？”

心裏其實很在意的周遊，對于這個問題隻是挑了下眉，看了眼取出玉符，在故魂坐着的淩霄寶座上布置的安祖，不答反問弱柳道：

“說來，你和安祖一樣，都屬于上古之戰前的大能吧？”

不管是孟婆、焦朗知，還是現在遇到的安祖和弱柳，周遊察覺到他們修爲其實并沒有全力施展開來。

這個問題周遊曾經踅摸過許久，此時問出來，比起想要得到答案，其實更多還是試探。

“你可知道。”

雖然他沒有明說，可是弱柳卻仿佛知曉周遊的意思般。

看着周遊，弱柳的态度卻一反之前那種殺伐，望着他的眉目流轉間，甚至還有幾分溫柔：“自上古之戰後，真正大神絕大數都隕落，即便少有幾個存在的，也如故魂或者上古神龍那般，隻剩下殘魂一縷。你知道這是爲什麽嗎？”

“爲什麽？”

周遊還真不知道。

說起這個，弱柳像是在看着周遊，又像是透過他，看着另外一個人：“修真界一直流傳着天道流言。可是你知不知道，其實所謂天道卻自洪荒便已經存在的天地法則。”

法則之下需要平衡，而不管是弱柳亦或者故魂，即便其實力強悍到足以踏破虛空，位歸九重，然而既然離開，那麽都會受到天地法則約束，就如太陽東升西落，無可更改。

“哦。”

對于弱柳口中的法則，周遊其實沒多少興趣，畢竟他于焚天之中領悟的殺戮法則，雖然給了他強悍的修爲，但随之而來的心魔也曾經讓他吃夠了苦頭。

見周遊一副“這跟我有什麽關系”的表情，弱柳笑起來：“你可知道，爲什麽她會越來越虛弱？”

弱柳雖然沒指名道姓，但她看向了故魂的目光卻十分明顯。

這可謂是一針見血。

“你想告訴我，敵人不是所謂的域外天魔，不管怎麽努力，隻要天道在，故魂就……”

周遊眉峰微微皺起。

瞧了眼明顯不高興的周遊，弱柳再次笑了下：

“她不信天命，看似循規守矩，但卻總是做些瞞天過海的事情，所以即便強悍，可天道清算之下，依舊逃不過魂散的結局，而我自當年被困守九重天，看似陷入‘困局’，然而如今看來，卻是生途，所以某種程度上，我是應該要感謝她的。”

弱柳說到這兒時，看向玉符在淩霄寶座之上凝結成護魂結陣，散出柔和玉色光芒籠罩住故魂，能夠讓她在昏睡中也可以蘊養神魂。

“自從孟焦兩人闖入九重天後，我就跟誰他們從困陣裏尋到了出路。”

離開九重的弱柳，其實一路上冷眼旁觀了許久：“最終我選擇在輪回石中動手，其實也想要看看，她的底牌究竟還有多少。”

一來于輪回石之中，即便弱柳真的誅殺故魂，那麽也隻是誅殺了“過去”的蓬萊宗主，于輪回石之外，那魂還有一線生機。

畢竟輪回石走的是輪回，有輪回，自然就有生機。

“那結局呢？”

周遊不傻，自然聽懂了弱柳的意思，隻是卻依舊不太明白，索性直接出聲詢問道：“你既然給了生路，幹嘛還要用五彩石光？”

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你可知道我爲什麽叫弱柳？”

弱柳對于周遊的詢問，卻眼神迷茫，似乎是陷入了回憶之中。

她像是在自言自語，又仿佛在對周遊說話：“我誕生自洪荒，生來便主掌草木生息，于漫長歲月變遷之中，遇到她，所謂知己良師，不外如是。”

周遊聽得愣了下，雖然弱柳沒明說，但他卻也知道，對方口中的“她”，指的應該是故魂。

明白歸明白，但周遊隻是安靜的聽着等她下文，見弱柳陷入回憶，也沒打斷。

“我們同遊過人間，所見所聞新鮮過後，不過爾爾，畢竟人類于我們而言，就如蚍蜉之于人類，百年歲月不過彈指一瞬。”

從弱柳的話裏面，其實在某種程度上面周遊也能夠理解，畢竟即便是修真者，與生來就壽與天齊的弱柳而言，實在是不在一個高度，甚至說白了，就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所以别說弱柳無法理解故魂以長生道者行走人間，即便現在的周遊，也沒完全理解。

“言歸正傳哈，你剛才說你爲什麽叫弱柳？”

周遊不是很想研究她的想法，所以雖然疑惑了一瞬，但還是很快就将話題拉了回來。

弱柳笑了下，她許久沒有與人相處過，就連言語都顯得淩亂。

爲此，現在被周遊打斷說辭，弱柳倒也沒生氣，反而順着他的話，幹脆解釋道：

“因爲我遇到了個男子，大概就是你們人類常說的驚才絕豔吧？”弱柳說到這兒時，目光裏面是少有的溫柔：“我喜歡他筆墨題詞下的那句‘弱柳扶風’。”

對于喜歡，弱柳絲毫沒有羞怯這種情緒，特别的喜歡，就連名字都取自其中。

周遊聽得有些了然，試探道：“那個男子就是魔帝？”

果然再好的姐妹情誼，一遇上愛情就變成了塑料的。得到弱柳點頭肯定的周遊，在心裏這麽感慨着。

“可惜我心心念念之人被誅殺于擎天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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