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英帶着五分耐心,七分認真,合成十二分重視的繼續解釋道“周門主,我師妹隻是不懂事罷了,惹您生氣,自然應當由她自己親自賠罪,更何況,您隻是将她關進了玲珑骰子裏面。”
哎
其實從剛才玄英魔錐在手,卻沒有立刻攻擊這一點上面,周遊多少就推斷出來,對方應當是沒有殺意的。
而且在面前這女子身上,周遊并沒有察覺到絲毫魔氣或者殺心,所以之前龍魂和孟婆的傳音,才會令他光明正大走神起來。
“或許你應該要把話說清楚”
但是玄英這般“我笃定你是個好人,師妹當人質,也不過就是關押而已”的态度,卻讓周遊真心有點疑惑。
似乎是看出了周遊眼底那份疑惑,玄英柔柔一笑,開口的聲音也帶着溫和道“事情的真相,卻是不能再隐瞞周門主。”
“真相”
這話一聽感覺就十分麻煩,而且不管是這位瀛洲來客的态度還是話語,都令周遊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說實話,雖然周遊隻反問了兩個字,可直面他的玄英卻無來由的心裏一顫。
有些時候,有些人,不需要特意做出憤怒表情或者言語,其自身舉手投足的氣場或者眉目眼神就帶着威懾。
就如此時此刻的周遊,望着玄英時,不自覺就将昔日九冥邪帝的氣場帶了出來。
“是的,玄英此行,就是爲了”雖然頂着周遊的目光,玄英掌心已經滲出冷汗,但想到今日過來的目标,她還是咬牙硬是抗住那份屬于九冥帝座的威壓。
聽出玄英是有意含糊着,當着東林酒店裏露面的,沒露面的無數大佬,在這兒賣關子,周遊肩膀上面的龇牙的胖虎不由撇撇嘴邊虎須,毫不客氣譏諷道“爲了什麽
在這兒賣關子嗎”
見玄英額頭滾落下豆大冷汗來,周遊倒是悠悠笑了笑,随後語氣淡淡的開口道“有什麽話,你直接說就是,既然今天你敢來,那麽就應當知道,在東林酒店方丈山勢力下,我怎麽也怪罪不了你。”
其實雖然周遊能夠踅摸清楚玄英手持魔錐又等擂台,這種種行爲之下,勢必有着倚仗,但事情涉及到故魂,即便心中明了,可他還是有着幾分急切。
隻是如今恢複邪帝記憶的周遊,即便心裏想要知道答案,可面上卻也能夠維持得住,至少将故魂那份随意、淡然的神情學個三成,就足以令他現在能夠不将焦慮憂思給流露出來了。
“周門主”玄英開口時,聲音之中猶帶着左右爲難。
隻是她剛開始這般吞吞吐吐,周遊還能夠耐心等一等。
可話到現在,都還遲疑無比的模樣,就令原本心情就不怎麽樣的周遊,當真是耐心被消磨殆盡。
“說”
周遊低喝聲中,雖然隻是一個字,可其中帶着的決斷和冷厲之意,卻明明白白将他“有話就說,沒話就滾”姿态,顯露的十成十。
原本還想要再磨一磨周遊耐心,好等之後占據談判優勢的玄英,被這聲低喝吓得無意識打了個哆嗦,眸光微震的她,仿佛兔子遇上天地般,本能快速回答“有人傳訊于我說,周門主身邊那位蓬萊宗主已并非本尊。”
蓬萊宗主并非本尊
雖然之前從玄英語氣之中,周遊就已經有所踅摸,可得到這樣明确回答之後,他腦海裏還是有三秒鍾的空白。
周遊像是在這彈指一瞬間将前塵往事盡數翻找,又像是大腦空白的連眼前都什麽也看不見了修真界萬般手段,強悍到足夠翻天覆地,白日飛升,這種替身梗,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畢竟蓬萊宗主可是曾經的洪荒始神,是以白衣淩駕于九重,超越所有神的長生道者。
“誰告訴你的”
對于周遊來說,震驚錯愕隻不過一瞬,反應過來的他,視線下意識去看孟婆和龍魂守護的淩霄寶座。
淩霄寶座上蓬萊宗主一如往昔般,阖眼沉睡休憩着,其實這個時候,對于故魂最好的安排是在深淵陣心的暖玉閣榻裏面好好蘊養神魂。
可周遊因爲那份私心,固執的将其帶在身邊,縱然當初想過不離開她寸步,什麽事情都比不上她青衣半魂,然而想象很美好,現實卻當真骨感。
甚至即便玄英言辭灼灼的點明了此蓬萊宗主非彼蓬萊宗主,可周遊依舊不願意相信,甚至不願去探究,反而固執于雞毛蒜皮處,隻爲了掩飾他此時整個靈魂,都處在那種急遽動蕩,仿佛眨眼間,目之所及的世界,都已經開始寸寸斷裂崩毀。
“我知道周門主不相信,因爲剛開始我也不信,然而事實勝于雄辯。”
玄英說着将一塊水滴玉石從脖子上摘下,遞給周遊的同時,解釋道“傳訊給我的那人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面,隻留下封書信和這塊明鏡玉,可以分辨一切魑魅手段。”
是什麽人,能夠無聲無息之間,将蓬萊宗主掉包
周遊不敢去想那種連雙休生死魂契的他,都能夠欺瞞的恐怖,甚至不由自主就想起了當年被柳青青替代魂女支配的恐懼“明鏡玉,好大的手筆,竟然将能夠和蓬萊乾坤扇并肩的上古至寶都送出來。”
這一刻,周遊身體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般,他本能抗拒去想此時真正的故魂在哪裏,能夠将雙修生死魂契這樣的天道契約都遮掩的又會是誰因爲骨子裏那份不願面對,使得周遊遲遲沒去接玄英遞來的那塊水滴狀玉石。
“呵”
就在周遊遲疑的時候,孟婆卻拍開阻擋的法印,旋身登上虛空處擂台邊緣,冷笑間,趁着玄英和周遊都不曾注意之際,輕松将明鏡玉拿在了手中。
衆目睽睽之下,孟婆晃了晃被紅線穿着的明鏡玉,随後狠狠朝着地面砸去。
玄英和周遊下意識同時出手去接。
“你幹什麽”
即便是向來脾性溫柔的玄英師姐,此時也被孟婆這突如其來的行爲給有些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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