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季三小姐,太子殿下說您看了這張手帕就知道了”
那小厮鬼鬼祟祟,從袖中摸出了一張白色的帕子。
“這是...”
季寒蟬接過那手帕,仔細地瞧了起來。
這是一張質感極爲絲滑的手帕,雪白的底子仿佛冬日裏的冰雪,一朵梅花綻放在角落裏,栩栩如生,旁邊繡着一字,蟬。
季寒蟬一愣,她自然是認識這張手帕的,因爲她的衣櫃裏,也有幾張一模一樣的。
“這是何意?”
她捏着手帕,看向那小厮。
“回季三小姐,太子殿下說您看了這張手帕就知道了”
那小厮倒也省事,直接原話又說了一遍,仿佛生怕季寒蟬聽不懂人話似的。
“他要我幹嘛?”
季寒蟬接着又問道。
“季三小姐不妨移步,太子殿下早已等待着您了”
“等我?等我做什麽”
“季三小姐去了可不就知道了麽”
“你不說我可就不去了”
季寒蟬一聽這話,頓時勾唇一笑,開玩笑!說去就去多沒面子。
“還請季三小姐移步”那小厮顯然有些慌張,額頭上也出了些冷汗,“主子們的事,小的哪好遑論”
季寒蟬當然也不是無理取鬧的人,一聽此話,點點頭,沒必要在這裏爲難一個小厮,多說無益。
她摸了摸懷中的刀柄,“走吧”
“季三小姐請”
兩人便一前一後地出了這魚歡閣,魚歡同福兒在門口等着,看魚歡那表情,也料到她此刻心情不是大好。
季寒蟬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進去吧”
魚歡點點頭,嗯了一聲。
風一陣又一陣地吹着,拂過青綠的竹葉,拂過粼粼的湖面,拂過季府佳人的秀發。如夾雜風雪深沉的吻,亦如鋒利狂浪刺骨的刀。
山雨欲來。
“季三小姐,到了”
待到兩人到了一個僻靜的位置,那小厮不動了。
季寒蟬四處一望,四處的竹林,空無一人,隻有遠遠一座類似茅房的地方。
季寒蟬頓時一愣,這茅房,怕是不會這麽巧吧。
“就在這兒?等他?”
季寒蟬斜眼看向那小厮,莫非這是搞人口販賣的。
“是”
那小厮點點頭。
季寒蟬皺眉,也沒說什麽了。
畢竟她要拒絕别人,作爲代價,等一等也無妨了。
“蟬兒”
就在季寒蟬耐心快要被耗光時,前方突然一個石青色衣裳的人出現,那人衣衫簌簌,身影十分修長,頭上一頂冠帶着,黑發随着竹晃動。
季寒蟬認得,這是太子,隻是她沒有說話,隻等太子走過來。
“蟬妹妹,你可想好了”
太子還未走進,便問道,語氣中總覺着有股亟不可待的感覺。
“想好了”
季寒蟬點點頭。
她本就無意,不管葉知秋怎麽說,原主父親怎麽說,她都不會放棄自己的自由,嫁給一個目的不明的人。
至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荒唐,那根本就不再考慮之中。
今日的事本是私了,況且,于情于理這婚都賜不到她身上。
所以...
季寒蟬思量到這裏,搖搖頭,她真誠的目光看向太子,“我不嫁”
太子愣了愣,顯然沒想到竟還是這個回答,他的臉上頓時浮現出詭異的笑容來。
“蟬妹妹,真的嗎?”
季寒蟬見此景,頓時心頭一震,猛地湧起一股強烈的不詳預感。
“你這可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話音還未落,一塊手帕就準确地壓住了季寒蟬的口鼻。
季寒蟬一驚,忙低頭看去,那是一張白色的手帕。
是那小厮!
算盤打得真好!
“你!...”
她知道要發生什麽,猛烈地掙紮了起來,手卻悄然伸向了懷中。
“蟬妹妹,本王也是爲你好啊,你想想,做了這皇後,可不是萬千權勢于一身嗎?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太子還在勸,他一步一步走了過來,俨然一幅勝券在握的樣子。
“萬萬人的生命,都在你的一語之下,黃金,夜明珠,你想要多少要多少,錦衣玉食...”
季寒蟬掙紮着,越來越多刺鼻的氣體随着她的動作鑽入口鼻。
她幹脆停止了動作,屏住了呼吸,如今匕首在手,她倒要看看這太子想做什麽。
“想通了?”
太子勸許久,此刻見季寒蟬不動了,頓時咧嘴一笑,一身青色的蟒袍晃動起來。
季寒蟬隻瞪着她,背在身後帶刀的手,卻已然在兩人不防備的情況下,對向了那小厮。
“想通了就好,别白白可惜了你這張臉蛋”那太子竟伸出一根手指勾起了季寒蟬的下巴,眼光之中漸漸流淌出一股**。
他見季寒蟬此刻眼神已經有些迷離,頓時得意一笑。
“今後不僅你是我的,季家也是我的,葉知秋...也是我的!我會登上王位,我會成爲皇帝”
太子說着說着笑了起來,他眼中**更盛,竟低下頭去,解起了扣子。
而此刻,本該迷離的季寒蟬卻忽的眼神一淩,就是現在!
她猛地用力,把匕首刺進了那小厮的腿骨。
“啊!”
隻聽一聲慘叫,下一秒,便是那小厮捂着大腿,在地上亂打着滾。
季寒蟬看着那汩汩的鮮血不要錢地往外湧着,頓時手一軟,腿上也是一陣發酸。
“蟬妹妹”
那小厮的叫聲一聲更甚一聲,凄厲仿佛入骨一般。
不行,再這樣要把人引來了。
“蟬妹妹”
太子見季寒蟬沒注意到他,又叫了一聲。
季寒蟬知道,現在應該做的是讓這小厮閉嘴,然後搞定太子。
可是...怎麽讓他閉嘴?
塞東西...或者...幹脆抹了他的喉嚨?
一向冷靜的季寒蟬也慌張了。
她畢竟隻是個平凡的人,從未經曆過這種事。
拿着刀...捅人?
“蟬妹妹”
這時太子第三次叫她了,仿佛耐心也到了極限。
“閉嘴!”
他也注意到了那小厮的聒噪,猛地皺眉,兩三步走過來,一腳踩在了那小厮的臉上。
“蟬妹妹,你我二人應談談”
季寒蟬好不容易把眼光從那小厮身上拉扯回來,忽的看見地上那張手帕。
一朵梅秀麗地綻放,旁邊一個蟬字。
“是該談談”
她點點頭,心中突然靈光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