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204)
怎麽配當北陵皇帝!
此話雖說得大逆不道,可不可置否,她說出了好一些人的心聲。
隻不過人人隻顧自保,顧忌着官途,要同太子李王爾搞好關系,或顧忌着性命,或顧忌着其他些小心思,誰敢當面說出來。
也就季寒蟬了,她畢竟是個知情人。
隻是此刻,連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晰這到底怎麽一回事,此番也不過是情急之下的賭注罷了。
反觀李王爾,他渾身如篩子一般氣的抖了抖,緊接着面色如陰雲壓城,豎眉瞪眼,氣的一口氣呼到須髯之上,頓時胡頾橫飛。
“太子名正言順,若太子不配,讓了誰來傳承這北陵天下之位?難不成讓這南陵人來?難不成讓你安陵郡主來?說得倒是輕巧。況且這西域之事發,哪裏是你這些婦人家能明白的?這地動震西域,也不過是警戒皇上窮山惡水出刁民,否則爲何單單他西域起事?”
李王爾一番話說得頭頭是道,有理有據,簡直讓人信服得五體投地一般。
季寒蟬自然冷冷一笑,也不懼他甚麽,“在座的都不是愚昧之人,這句話李總理說出來是在唬三歲小孩麽?連我這種婦人家都明白的事情,難道總理以爲在座之人不明了?自然個個都是心知肚明的!若說不揭穿,也不過是爲了北陵天下考慮罷了。”
好一個反駁,一時間嗆得李王爾竟是開不了口了。
他冷哼一聲,緊接着又往前一步,同季寒蟬相聚也不過三拳左右的距離。仰頭卻俯視而下,其端詳的姿态仿佛在看一個腳邊的小螞蟻。
季寒蟬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冷笑之時,帶出嘴角的一個痘痘。
“來人,就地格斬!”
隻聽一聲陰冷低沉。
一時間話音落下,已是有一大波侍衛沖向那獨獨站立着的藍衣女子。
人們心中是又驚又懼,瞪大眼睛盯着那裏。
此刻誰也沒有看見,在那高階之上,一個丫鬟飛速地接近季左丞,緊接着在他耳旁口語幾句,便又退下,留季左丞一人神色複雜。
若和季寒蟬熟識的人,恐怕能輕易地認出,那丫鬟正是拾錦。
“把二皇子和世子也押過來”
李王爾再次出聲,他面上的笑容已經有些瘋狂了。他一手背身後,一手指天,“這三人便一同下地獄罷!”
“對,正是,季寒蟬同二皇子和世子兩人關系很好的,從前還見他們一起遊玩,季寒蟬病了他們兩人還一同來看望呢”
場中突兀響起的一聲女音,驚得好些人回過神來,紛紛朝那頭看去。
隻見是季暮雪紅着臉低下頭去,她本是想說些耳語同女朋友,沒料到一時間激動之中聲音有些大了,竟是傳到了好些人耳中。
“你是說?世子,二皇子,季寒蟬?”
有些人沒有明白其中意思,可太子卻巧妙地捉中了其中的線索。他面色一變,登時兩三步地朝前一跨,如豺豹般沖到了季暮雪的面前,“世子?二皇子?還有季寒蟬?他們三人?是他們三人?”
一時間說着要斬殺那三人的動作也停止了,人人皆是望着太子突如其來的失态。
“若...”
季暮雪有些發愣,見一堂子的人都将目光聚集了過來,她有些羞怯地拉了拉遮住傷疤的圍領,理了理頭發,“若...若暮雪所見無差的話,正是他們三人”
太子一愣,随即前後思量一番,頓時反應了過來,“好你個靖道松,好你個靖道君!好你個季寒蟬!你三人竟是一夥!你三人竟是一夥!”
此太子頗有種癫狂之态,他仰天大笑兩聲,随即猛地轉頭對上被押着的三人。
“難怪,難怪,難怪!”
“等等!”
也就在這時,一聲疾呼傳響,衆人皆是還沒從太子這回過神來,便紛紛轉頭又去看那發聲處。隻見季高甫一身正氣凜然,一身朱衣映襯下整個人如同軒昂夭矯的巨龍。
也是了,如此氣質,畢竟季高甫年輕時候就是洛陽出了名的美男子。從前洛陽好些詩瑤便是傳頌公子翩翩,說的就是季高甫年輕時候。
不過閑話不提,隻見季高甫一揮袖子,朝着金銮殿紫氣東升的地方拜了兩拜,緊接着又朝皇帝的屍體行了個大禮。
一句铿锵入魂,“臣爲赴皇命,萬死不辭!”
這...
甚至連左丞都要反命了?
衆人皆是愣了愣,随即愣住的還數季家嫡系,旁系一衆官員,女眷。
自然,一衆人對此決定是欣賞支持的,一衆人是反對抵觸的,當然,還有些人是欣賞卻不支持的。總之一千個人一千個哈姆雷特,人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小滑頭。
隻是有一類人例外。
太子和李王爾。
“季左丞,你确定?”
任誰都能聽出李王爾此刻語氣之中的冷意,他輕巧一笑,緊接着便随手從身邊一侍衛腰間抽出劍來,在手中把玩了片刻,“季左丞,三思啊”
三思?
季高甫面上一笑,卻顯然皮笑肉不笑的架勢,他點頭,“本官之所以先前未發聲,便正是在三思之中。北陵與忠心孰重孰輕,這把稱在本官心中自然已有了答案,李總理還需要再問一句,以自取其辱麽?”
李王爾冷冷一笑。
“若季左丞已決意,呵,來人,給我把季左丞,捉起來!”
頓時又一群侍衛蜂擁而上,堂中霎時躁動了起來。
由于左丞屬下大多是文官,故而多少嘴皮子厲害些,對上此景倒是有些無能爲力了。
“請便”
更加讓人無能爲力的恐怕還是季高甫的态度。
一時間竟是人心不堪。
這廂季寒蟬,她卻是趁着人人不備,在與同被押着的二皇子和世子進行另一番談話。
“你...”
她見衆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頭,轉身便同離得最近的世子開口道,“這事有保證吧,你看,我可是賭上整個季家。”
世子則是别有深意地看她一眼,随即點點頭,“安陵郡主大可放心”
這個莫名的眼神,由此卻讓季寒蟬更加的放不下心了。
她蹙着眉點點頭。
“最好吧”
說完,她轉頭去看拾錦,隻見拾錦也正擔憂地看着她這頭。見季寒蟬的眼神過去,她蹙着眉輕微地點了點頭。
季寒蟬見到拾錦點頭的動作,面上頓時帶了些笑意。
“那便信你一次吧”
她随即自然而然地轉頭,朝世子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