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川瞥了沈兮一眼,開口說道:“你不誇自己會死嗎?”
“會!”沈兮回答得十分肯定,她這麽完美的人,怎麽可能不自戀一點。否則也太對不起自己了。
傅川直接無話可說。
吃過飯後,他們直接就回了府上。沈芳打開門的時候總覺得怪異,有一陣陰風吹來,她差點就打冷顫了,可現在是最炎熱的夏天,秋天都還沒有到的。
可她也沒有過多留意,就将蠟燭給點燃了,點燃蠟燭一回頭,她就看見了四處角落裏都站了蒙面黑衣人,他們目光森涼地盯着他們看。
沈芳吓得大聲尖叫,她這一叫,那些黑衣人也都拿劍直接沖了過來,她們是沖沈兮來的,一來就要殺沈兮,傅川也是直接把東西都丢在地上,拔出劍就和那些黑衣人對打了。
沈芳還是第一次見這麽大的陣仗,吓得一句話說不出來,沈兮那三腳貓功夫根本就應付不過來,對方人又多,傅川一人要打好幾個,也顧不上這麽多。
沈兮很快就被逼到了死角,黑衣人露在外面的兩隻眼睛也都極其森然,縱然他蒙着面,沈兮都能感覺得到那蒙面下那張陰寒的臉。
心裏突然想起吃飯的時候老頭說的血光之災,一切早有預告,隻不過她沒有放在心上罷了。
黑衣人拿着劍慢慢向她靠近,沈兮已經躲無可躲,她隻得瞪着那黑衣人,“是誰派你們來的,就算死我也要死個明白。”
“死到臨頭了,還有什麽可知道的,等你死了,過了奈何橋,也不會記得塵世間的一切。”黑衣人語氣清寒,一副地獄閻羅王取命的樣子。
“你要是死了,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太過招搖,得罪了不該得的人,殺了不該殺的人。”黑衣人說着就直接往沈兮刺去。
沈兮心中一驚,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沈芳已經倒在了她的面前,看見沈芳倒在地上,沈兮盯着那黑衣人,受了刺激一般,直接拿起劍就狠狠的不顧一切地朝他砍去。
也不知道她是哪裏來的蠻力,硬是将那黑衣人給打趴下了,殺死他了還不止,她還惡狠狠地朝他刺了一劍,又拔出來,那血直接濺到了她的臉上。
傅川那邊的人他也全數解決了。
沈兮走到沈芳旁邊,将她摟在了懷裏,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沈芳的傷口也在不停的流血,沈兮将自己身上的衣裳扯了下來想要堵住沈芳的傷口,可是沒一會兒,她的衣裳都染滿了血。
“小兮,别白費力氣了,沒用的……我要去找你爹娘了。”沈芳話說得斷斷續續的,她用盡了力氣把手放在了沈兮的臉上,替她擦眼淚,這或許是她最後一次替沈兮擦眼淚了。
沈兮一把抓住了沈芳的手,她的手很粗糙,“姑姑,我不要你死,你還沒有看我成親呢,你也不能走。”沈兮早已經哭得泣不成聲,沈芳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她要是不在,她就真的連一個依靠都沒有了。
“姑姑在天上會和你爹娘一起祝福你的。”沈芳說着就又吐了好多血出來,鮮血把沈兮的衣裳都浸濕了,整個宅子都充斥着血的腥味。
傅川将陸清逸叫來的時候,沈芳已經在沈兮壞裏沒氣了,隻看見沈兮泣不成聲地痛哭着,看到這種場景,傅川和陸清逸也都紅了眼眶。
陸清逸走到沈兮旁邊,用手輕輕拍着她的肩膀,“沈兮,姑姑她會一直在天上看着你的。”
看見陸清逸來了,沈兮突然就用手抓着陸清逸,失了理智一般,“陸清逸,你救救我姑姑好不好,你醫術那麽好,一定可以把她救活的。”
陸清逸蹲下來,直接抱住了沈兮,聲音很輕地安慰道:“姑姑已經走了,她不在了,但是你得好好活着,知道嗎?”
誰也不想發發生這種事情,可是已經發生了,時間也不會倒流,誰也規避不了的事情。
沈兮就在陸清逸懷裏放聲大哭,哭得撕心裂肺的。
“她是我最後一個親人啊!我還沒有讓她享過福的,她就爲了救我而死,如果不是我,她現在還好好的。也許我從一開始就錯了,我不該來京城,不該去招惹那些權勢滔天的人,這樣姑姑就會什麽事情都沒有。”
陸清逸将沈兮抱得更緊了,見沈兮這樣,他也錐心刺骨的痛,他咬着唇,“以後,我就是你的親人和依靠。”
沈兮來京城也好,和那些人接觸也好,陸清逸有脫不開的關系,所以這一切他也有責任。
陸清逸就這樣抱着沈兮抱到第二天天亮,沈芳離世,葬禮沈兮也沒有大操大辦,就是簡單的操辦了一下,沈芳生前就不喜歡熱鬧。
沈兮也沒有通知任何人,上上下下就是陸清逸和常懿在忙活,就連常青她都沒有說。
但是在沈芳下葬的這日早上,常汶和賀蘭之幾乎是同時到場的,嘴上是說來送沈芳最後一别,但實際上他們心裏想的什麽,沈兮再清楚不過了。
沈兮給他們各拿了三柱香,“如果你們是誠心誠意來參加葬禮的,就跪下。”
“沈兮,你這是什麽意思?你姑姑貧民百姓出身,居然敢讓本小姐給她下跪?”賀蘭之搶先嗆聲,對沈兮的舉動很是不滿。
“死者爲大,難道二皇子和賀姑娘不知道嗎?”沈兮眼眶紅腫,這幾日她和陸清逸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但是身上的那股子氣勢還在。
反倒是常汶坦然自若地接過了那三柱香,跪下給沈芳磕了頭,常汶身爲皇子都跪了下來,賀蘭之不過是一個千金小姐而已,所以她也不得不跪下朝沈兮磕頭。
磕完頭上完香,常汶就想先行離開,被陸清逸給叫住了。
常汶回頭,和陸清逸四目相對,誰也看不清楚他們二人的眼神中透露着什麽。
“陸公子叫本皇子可是有事?”常汶随即嘴角往上一揚,微微看着陸清逸,又道:“不知道陸公子的傷恢複得怎麽樣了?傷勢還沒好,可不要太累了。”
陸清逸朝常汶走近了幾步,他清寒的眼神深邃地盯着常汶,聲音低沉而凜冽,“二皇子,你動了不該動的人。”
“哦?是嗎?但那又如何?”常汶臉上笑意逐漸消失,從而變得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