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的粗劣嘶啞聲響起,使人感到又凄涼又厭惡。
範思悅聽到這個聲音感覺頭皮發麻,趕緊跑開,想尋找回去的路。
可是回去又該怎麽面對蘇林和芈原?
想到這裏,範思悅内心無比糾結。
正往前走着,地面很黑沒有注意到腳下,腳一滑順勢滾落到山坡下。
“啊。”
一路上都是荊棘灌木,身上的衣服都被劃破了。
山坡很高,滾落下來有巨大的沖擊力,頭撞到一個樹下停下來,人也昏死過去。
範思悅掉落到山坡下,生死未蔔。
“悅兒姑娘,悅兒姑娘。”
這時有一個班的民兵舉着火把過來尋找。
“班長,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都是陡坡,如果踩空了很危險。”一個民兵舉着火把看看了,向班長彙報。
“嗯,我們就回去吧,興許他們找到悅兒姑娘了。”民兵班長點點頭,不敢再繼續冒險了。
這一班的民兵按原路返回,絲毫沒有注意到離他們不遠,滾落下去的範思悅。
不知道過了多久,黑暗中範思悅的手指動了一下。
還活着。
可是渾身骨頭跟散架一樣,頭昏昏沉沉,連擡手的力氣都沒了。
嗚嗚。
一頭瘦骨瘦嶙峋的野狼順着氣溫追蹤到這裏,這是一頭老狼,脫離的集體,隻能獨立生存下去。
野狼單獨作戰很難捕獵食物,所以才顯得營養不良。
一個失去行動的人類,對老狼來說能跑餐兩天。
難得的美味。
老狼呲着牙,油綠充滿饑餓的雙眼,沙沙的踩動碎石枯葉。
嗷,一聲低吼過後猛地撲過來。
“我要死了嗎?”
範思悅彌留之際,看到了野狼撲過來的畫面,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經到了盡頭。
終于可以跟父母相聚了。
嗖。
正要撲過來的老狼被一直黑箭射穿脖子,嗚呼倒地。
黑暗中一個人影踩着黑皮靴走過來,範思悅已經沒有了力氣,眼皮很重,昏死過去。
……
大漢村的民兵找了一夜,依舊一無所獲。
蘇林回到村子的時候,天已經蒙亮了,回來就下令讓村民們出去尋找。
找人最佳的時間是24小時,如果再找不到,那就真的找不到了。
找了一夜,實在太累了,進屋之後蘇林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阿寶看了一眼蘇林,滾動肥胖的身子爬到門口,望着村口。
熊臉上有非常人性化的表情,希望範思悅能夠回來。
芈原疲憊的坐在河邊的一塊石頭上,垂頭喪氣,悅兒失蹤跟他有很大的關系。
如果範思悅真出什麽事,他這輩子都會良心不安。
“悅兒你去哪了?”
芈原擡頭望着天空,焦急的喊着。
“公子,公子。”
一個身穿灰色布衣的仆人,伸手邊跑邊喊。
這是芈原的貼身仆從,他小跑到芈原跟前,氣喘籲籲。
“你找到悅兒了?”芈原激動問道。
“悅兒?什麽悅兒?”
這小厮是從外面找來的,還不知道昨天晚上發生的事。
“那你來幹什麽?”芈原微怒。
“公子,是老爺讓我叫你趕緊回去,出大事了!”那小厮不知道哪裏得罪了公子,趕緊彙報緊急的事。
“叔父叫我回去?發生了什麽大事?”芈原皺眉。
“越國調集二十萬大軍侵犯我楚國邊境,據傳來的軍情,已經打起來了,老爺去面見楚王了,讓小的趕緊叫公子回去。”小厮一口氣說完,之後大喘一口氣。
“越王終于調兵了?”
芈原猛地站起來,攥緊拳頭,眼神中透着激昂。
種種情況顯示,越國與楚國必有一戰,沒想到來的這麽快。
“可是悅兒還沒有找到。”
芈原有些糾結,畢竟範思悅失蹤是因他而起,可現在有更重要的大事等着他去。
國事與私情之間,芈原很快就做出了取舍。
“待我與蘇姑娘去道别,我們即刻返回郢都。”芈原向村中心趕去。
“我家主公累了一夜,已經睡下,公子待會再來吧。”
村中心門外衛七擋住了芈原。
“那可真不巧。”
芈原急的搓手,現在也沒有時間等了,隻好拱手對衛七說道:“煩勞轉告蘇姑娘,國中有急事,我必須回去了,拜托蘇姑娘一定要找到悅兒。”
說完又看看了門裏,歎了口氣轉身離去。
烽煙燃起,速速趕回。
蘇林一直睡到下午才起,洗了把臉,出來直接問衛七。
“悅兒可找到了?”
“回主公,還未找到。”衛七拱手。
大部分村民已經發動了,依然沒有範思悅的下落。
衛七說話的時候态度很恭敬,不再像之前那些桀骜不馴了,或許是看到了蘇林的潛力,感覺未來蘇林的成就絕不會低于商君。
跟着蘇林,或許比跟着商君更有前途。
“還未找到?”蘇林失望的皺眉。
如果超出一天,那找到的幾率就很小了。
“還有,芈公子走了,說國中有急事,他讓小的轉達,讓主公務必找到悅兒姑娘。”衛七不忘芈原的交待。
“國中有急事?”
蘇林想着這句話,現在楚國能有什麽急事?
難道是與越國要開戰了?
楚越之戰,對于兩國百姓,對于列國來說或許是大事,可對蘇林來說太遙遠了。
現在找範思悅才是大事。
“悅兒,你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蘇林隻能祈禱了。
天又要黑了,外出尋找範思悅的村民們也回來了。
大漢村大部分村民都出去尋找了,累了一天了,太黑了必須回來,不然這些村民再迷路就得不償失了。
可搜尋一天的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蘇林失望了,現在找到的機會越來越渺茫了。
在這深山野林裏,一個小姑娘能夠活下去的可能性非常小。
“不僅悅兒姑娘沒找到,連獵戶村的陳陸也沒回來,他哥哥正着急去找呢。”衛七彙報剛得到的消息。
“什麽?陳陸也失蹤了?”
大漢村東北方向幾十裏處的偏僻山洞裏。
洞内有一堆篝火沒有燒完的木灰,周圍陳設簡陋,像原始人生活的山洞。
“啊,頭好疼。”
範思悅躺在幹草鋪的巨石上,微微睜開眼,感覺頭非常疼,捂着頭咬牙忍着。
“你醒了。”
說話的是一個聲音低沉的中年男子,在不遠處的巨石上盤膝而坐。
“是你救了我嗎?”
範思悅眼睛有些模糊,看不清那人的臉。
用手揉了揉,才看清那人的臉,突然瞳孔猛縮。
那人,那人不就是殺害她父母的兇手,越王的培養的死士……荊甲嗎?
“爲什麽是你!”
範思悅狠狠的咬着牙,都是這個人,讓她失去了父母,失去了一切。
恨不能食其肉,喝其血,扒其皮,抽其筋,碎其骨,揚其灰!
無論怎麽樣惡毒的刑罰,都不足以報心中的大仇。
“是不是很想殺了我?”荊甲站起來微笑道。
這個笑容對範思悅來說是非常惡毒的笑。
“是,我是很想殺了你,可我現在落在你的手裏,快點殺了我,我就算化成厲鬼,也要爲父母報仇。”範思悅聲音陰冷,隻求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