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鄭城外,秦楚聯軍大營。
楚國主将龍骧,秦國主将蒙骜分别坐于左右首。
本來這次秦楚聯軍由楚國主将龍骧當主帥,蒙骜爲副将,統一提調指揮。
可這次卻來了一個秦國的大佬人物,嬴虔。
龍骧也不得不讓出主帥的位置,畢竟嬴虔的資曆擺在那。
“兩位既然推舉老夫當這個主帥,那老夫就不客氣了。”嬴虔戴着青銅面具正坐主位,聲音陰沉道。
龍骧嘴角一抽搐,你都已經來了,不讓你也做那個位置了,還裝什麽逼。
但礙于面子,還是拱手笑道:“上将軍曆經百戰,經驗豐富,能夠親自指揮,此戰絕無意外。”
“意外?”嬴虔冷笑一聲,“老夫既然來了,肯定不會有什麽意外,破寨之後,不僅是商鞅餘孽,所有山賊都得死。”
說完雙目透出寒光。
嬴姬死了,最心愛的女兒被殺死了。
盡管不知道誰是兇手,但嬴虔的手下調查出了,那些妓女和小乞丐全都搬到了大漢鎮。
如果是這樣,答案就不言自明了。
是大漢鎮的賊人殺了嬴姬,讓本來就風燭殘年的嬴虔怒火攻心。
他深知已經時日無多,所以不顧秦王的反對,帶兵來到南鄭,就是爲了親自督軍,攻破大漢鎮,屠戮所有害死他女兒的賊人。
龍骧也沒有異議,畢竟他的任務就是剿滅大漢鎮賊人,至于戰後賊人是死是活,就不重要了。
“上将軍,那我們何時攻打?”蒙骜拱手問道。
嬴虔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沉聲道:“既然老夫是主帥,那倆位将軍聽令吧。”
龍骧也連忙站起來,拱手聽令。
“蒙骜率領一萬五千大軍進攻賊人村寨的正面,龍骧率領五千大軍繞到東面攻打賊人村落,老夫親率兩萬人位居中軍壓後。”嬴虔下令道。
龍骧皺眉,不解道:“将軍,爲什麽要分散兵力去繞到去東面,山路難走,至少要多走半天的路程,不如大軍直接正面推進,一舉拿下賊人村寨。”
蒙骜也是同樣的想法。
嬴虔冷笑一聲,“告訴你老夫的策略也無妨,别小看這賊人村寨,我軍斥候詳細繪畫出賊人的防禦工事,想要一舉拿下是不可能的,這會是一場持久戰。”
“我們就是要攻其薄弱位置,斷掉他們所有的出路,上萬張嘴,我不信他們的糧食能撐多久。”
如果蘇林在這一定會驚歎,果然是個老狐狸。
龍骧卻不以爲然,“上将軍不免太看得起那賊人了,還是讓末将攻打賊寨,末将定不辱使命,取賊首的首級。”
一個小小的村寨能堅持到現在,不過依靠地利。
但在絕對是力量面前是毫無作用的。
龍骧以爲上次的失敗隻不過是鄭龍無能,加上底下将領叛變,現在楚軍所有将領的家人都被保護起來,不可能出現叛變的情況。
直接進攻,定能一舉拿下,這是龍骧的想法。
他也要證明給楚王看,他龍骧比鄭龍那無能之輩強太多了。
“好,龍将軍果然勇武,那老夫就看龍将軍的神威了。”嬴虔呵呵笑道。
“那兩位将軍就等末将的好消息吧。”龍骧拱手,猛然轉身傲然離開營帳。
見龍骧走了,蒙骜拱手問:“上将軍以爲我們會打持久戰?”
“怎麽,你也認爲能一舉攻破?”嬴虔淡淡道。
“末将也知道這賊人村寨難打,可将軍這麽高看,末将隻是有些好奇。”蒙骜正色道。
“其實老夫剛才也是激将龍骧,讓楚軍在前面吃點苦頭,你就帶兵繞到東面防線,攻破即可,切勿深入。”
嬴虔打算一石二鳥,既消滅了大漢鎮賊人,同時也消耗楚軍的實力。
“末将明白了。”蒙骜點點頭。
“蒙骜。”嬴虔突然冷聲爆喝,“你爲什麽要害死嬴姬?”
“啊?”蒙骜一愣,連忙單膝下跪,“末将沒有啊。”
“沒有?”嬴虔冷笑一聲,“你帶兵查抄了她的家業,隔天她就死了,難道和你沒有關系嗎?”
蒙骜皺眉,不卑不亢道:“末将帶兵查抄那些肮髒污穢之地,是爲了秦國,并沒有做錯,那些都是嬴姬公主的産業,但末将也沒有檢舉公主,隻想讓公主收斂一些,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但末将絕對沒有害公主。”
嬴虔沉默了一會,歎然道:“也怪她,貴爲公主也不缺錢财,爲什麽還要做這些傷天害理的事情斂财,或許是報應。”說完搖搖頭,神情更顯老态。
“将軍知道公主做的那些事?”蒙骜有些不确定。
“老夫知道,也曾經勸過她,可是她就是不聽。”嬴虔歎氣道。
蒙骜低頭不語,或許這也是一個做父親的苦心。
但突然想起了蘇林的那句話。
“你隻知道嬴虔失去女兒的痛苦,你何曾想過與小蝶一樣的那些姑娘,他們父母的痛苦?”
“還有那些原本健康的小乞丐,爲了博取别人的同情,而被打斷手腳,他們的父母在九泉之下會瞑目嗎?”
聲音猶在耳,蒙骜已經走出營帳。
到底什麽對,什麽是錯?
都是人,爲什麽你的女兒死了你要爲她報仇。
而那些被嬴姬公主害死的女子和小乞丐,他們的父母該找誰報仇?
大漢鎮前線,漢門關。
“啓禀将軍,賊人防守工事修建的非常奇特,我軍久攻不破,已經損失接近五百人了。”斥候拱手彙報。
“知道了,下去吧。”
龍骧寒着臉擺手道,内心無比憋屈。
率領一萬五千大軍,進入楚西山脈,一路上被各種陷阱侵擾,損失不少士兵,一路行軍緩慢,對士氣也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可是打到這,就再也難進半步。
這個用石頭修建的城堡,簡直就是一座超級要塞。
無論怎麽打,都難以攻下。
石牆上隻要楚軍往前推進,就會射下一陣箭矢,楚軍就會丢下一大片屍體。
“将軍,依末将觀察,那賊人的防禦陣地太過詭異,再打下去也是徒增傷亡而已,不如先行撤軍再想其他辦法?”副将上前道。
“來之前本将軍已經在嬴虔面前誇下海口,如此撤軍豈不讓人恥笑?”龍骧瞪他一眼。
副将有些爲難,想了下拱手道:“将軍,末将以爲是那秦國讓我們打頭陣,是讓我們去消耗兵力,我們切勿上當啊。”
龍骧皺眉,想了想确實如此。
現在大軍停在這裏久攻不下,而嬴虔卻率領秦軍主力鎮守大營,而蒙骜還帶去一部分楚軍去偷襲賊人東面。
怎麽看都像是秦軍保存實力。
“這裏是我楚國境内,理應當我楚軍爲主力攻打,若是讓秦軍攻打怕是不妥吧。”龍骧猶豫道。
“末将以爲,嬴虔說的不錯想要一舉拿下是不可能的,這會是一場持久戰,隻需要切斷他們的去路,就可以把賊人困死,何必在這裏再送人命呢?”副将拱手道。
“有道理。”龍骧點點頭,一拍大腿,“先撤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