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重天,廣寒宮。
就如同傳說中一樣這個地方清冷無比,雖有幾座奢華的宮殿但除了嫦娥和些許的玉兔外再無其他,連那吳剛都不曾有,與其說是正仙居所倒不如看作是一座監牢,不限制你的肉體但禁锢着你的靈魂。
“廣寒宮,還真是恰如其名。”
安世随嫦娥來到這裏已經一天了,此刻他正坐在正殿前的白玉欄杆上欣賞着天邊不斷劃過的流光,這些不時閃過的光芒是于此路過的一個個仙官,與這遍地的白霜相呼應也算的一番美景。
“嫦娥你會如同我一般在此看着天邊的仙來仙往嗎?”
立于他身側的嫦娥不懂他爲什麽會問這種問題但還是老實的回答道:
“會,我雖是上仙但并無任何實權也無什麽責任,無聊時就會這樣看向天際,不過不會坐在欄杆上...”
“那你寂寥嗎,成仙後被困在這廣寒宮中你會覺得寂寥嗎?”
“倒是不曾感到寂寥,玉兔們與我作伴也算是我的朋友,我并不孤獨,我也很喜歡這種清冷的感覺。”
安世似是想到了什麽轉頭看向了嫦娥繼續問道:
“那你飲酒嗎?”
“酒?酒倒是經常飲,廣寒宮的玉婵酒也算是聲名在外,仙長要嘗一嘗嗎?”
嫦娥招了招手兩隻化了形的玉兔精就端着酒壺和酒杯走了過來,她的面前也浮現出一張玉石桌。
安世沒等嫦娥爲他斟酒就自己倒了一杯,端在手中晃了晃卻遲遲沒有喝。
“哈哈~那說明你還是感到寂寥啊,嫦娥仙子,否則你飲的就不是酒而是這皎潔月光了。”
嫦娥聞言握着酒杯的手輕輕顫抖了一下穩了穩将杯中酒一飲而盡。
安世見此不再去逗她目光再次看向了遠處的道道流光。
“今天的仙人似乎格外的多啊。”
“今日是王母娘娘的蟠桃會,群仙應該是趕去赴宴了。”
“你爲何不...啊,我倒是忘了你的本事,想必這天庭龌龊都逃不過你的法眼,那你爲何不通知那些仙人?”
嫦娥再次爲自己斟了杯酒說:
“宴無好宴,仙無好仙,自作聰明的人太多,飛蛾撲火的仙也不少,我不願多生煩惱。”
“這廣寒宮還真是适合你...”
安世惬意的點點頭輕輕泯了口杯中的酒。
“确實好喝。”
“仙長不好飲酒?”
“酒又不醉我我爲何要好酒,我隻好這熒熒明月。”
他這幅樣子讓嫦娥掩面輕笑:
“仙長願醉于月中?”
“誰不願呢...”
安世将杯中酒飲盡嫦娥随着爲其斟上,她盯着眼前的這位随性的仙長頓生一種古怪之感,就好像他才是這廣寒宮真正的主人,自己隻是一個看客。
安世忽的心有所感望向了天際,視線中的景物卻變得與之前不同,些許渺茫的灰蒙浮現阻礙了他的視線,他輕吸一口氣随口一吐,雜糅在一起的氣流就像是接到了命令開始逐一分離。
雜質漸漸凝聚下沉落到了地面消散于無形,清氣緩緩上升蕩清了廣寒宮中密布的寒霜,這陰陽二氣如同天地再開,顯現出一片新的乾坤。
嫦娥發現宮裏變了,但卻不知曉變在了哪裏。
“始終太過清冷...”
安世喃喃的歎了一句,廣寒宮中的靈氣與他的身體發生了某種玄之又玄的聯系,蓮花湖中随着一聲鳳鳴太陽緩緩西落露出斑斑夜色似是與這月宮連接在了一起。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讓廣寒宮的靈力更爲活躍,金焰自每朵蓮花中溢出而後緩緩的融入夜色化作無盡星辰,一股磅礴的生機從他體内四散而出緻使這清冷的月宮變得溫暖如春。
安世随着這股生機的韻律擡起雙手輕掃,翠綠的嫩草和朵朵嬌豔的鮮花鋪展開來須臾間擁抱了整個廣寒宮。
“苦寒之地往往孕育着生機,寂寥之心也常藏靜谧。”
話落一棵棵桂樹從地面鑽出發芽然後抽枝生長不一會兒便枝繁葉茂郁郁蔥蔥,葉片間還綻放出了朵朵桂花。
這突如其來的奇異的景觀和四溢的香氣很快就吸引了月兔們的注意,紛紛跑到了殿前嬉戲,安世見此一笑又幻化出不少秋千蕩漾在蒼翠間供他們玩樂。
嫦娥望着這神奇的一幕久久不語,心中的震撼也難以言喻,廣寒宮所在之地寸草不生,寒氣不退曾是聖人們推算的鐵則,今天就這樣輕而易舉的打破了。
“仙長于廣寒宮之恩無以爲報,但有所命嫦娥莫敢不從。”
其實剛剛這些變化還真不是安世刻意爲之隻是恰好達到了某種契機算是互利共赢,但既然人家都這麽說了他想了想笑開口:
“那嫦娥仙子所釀的玉蟬酒以後不如就加些桂花吧,如何?”
“好!等我釀好了一定第一個給仙長品嘗!”
嫦娥萌萌的揮舞着小拳頭保證,這副可人模樣安世還是第一次見。
突然,一聲巨響傳來打斷了二人的閑聊緊接着廣寒宮微微震動起來,沉迷修煉的肖被驚擾來到了兩人身前。
“我還以爲是你搞出來的動靜...”
“我可沒這麽閑,是哪吒和楊戬打起來了。”
嫦娥沒有插話眼疾手快的爲肖斟了杯酒,後者接在手上也如安世一般輕輕抿了一口。
“我們要去阻止嗎?”
“不用,他們能認出是自己人估計一會兒就要合起夥來鬧天庭了,應該波及不到這兒吧。”
他這話剛說完下一刻現實就打了他的臉,遠處洶湧的火焰裹挾着熱浪奔湧而來眼看着就要将廣寒宮吞噬。
“哪吒這孩子也太瘋了...”
安世臉色一黑擡手将酒杯中的酒潑了出去,紛飛得酒液化作一條條小魚沖入了火海将周邊火焰盡數的撲滅徒留陣陣酒香與桂花的香氣糾纏在一起闖入他們的鼻息。
“好酒!”
肖猛吸一口連連感歎,坐到了桌前開始自飲自酌似乎醉在了這香氣之中。
“我忽然覺得兩位仙長才是真正的仙,至于我等不過是些掌握着法術的凡人,既不夠忘我也不夠灑脫。”
“哈哈~這想要做仙的永遠都成不了仙,仙有什麽好,不如做凡人,輪回間自有百味人生,我們兩個不是仙,是這天地間的人。”
“嫦娥,我且問你,凡人常将相思之情寄于明月,你作爲明月之主難道就一定懂得相思嗎?”
安世眯着眼仰頭說道,他也醉在了這香氣之中。
“咦,那是什麽?”
視線盡頭一道銀色的璀璨長河蜿蜒着闖入了他的眼中讓他眼前一亮,波光粼粼裏映照着無與倫比的絕色。
順着他的視線望去嫦娥原本還帶着笑意的臉色一下子變的萬分蒼白焦急的說道:
“那是...弱水...王母她瘋了嗎,她怎麽敢...她怎麽敢開天閘放出弱水!兩位仙長拜托一定要阻止弱水,否則不知天庭連整個人間都會被毀掉。”
“弱水嗎...”
安世的雙眸愈發的明亮身形轉瞬消失直沖弱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