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封了天和醫館後，那捕頭押着容九和周大夫，故意在大街上饒了一圈，才押到縣衙大牢。

街道兩旁，百姓駐足圍觀，議論紛紛。

容九研制假藥害死人的消息，瞬間傳遍了整個長樂縣。

容九坐在潮濕陰冷的大牢裏，林牢頭捧着個托盤進來，上面擺放着筆墨。

林牢頭慣會趨炎附勢，對容九卻還算恭敬：“如今的縣衙，今非昔比，沈夫人有什麽，便寫什麽，免得受皮肉之苦，想當初，也是在這大牢裏，我還跟沈夫人說過那些酷刑，沈夫人嬌貴之軀，怕是挨不住。”

“多謝林牢頭好意，可是，給我一張紙，一支筆，就讓我招認，我招認什麽？我沒有研制假藥，那些人不是我害死的。”

容九臉上淺笑淡淡，身處陰暗的牢房之中，仍能處變不驚，這份氣度，令林牢頭心頭淡凜，越發小心謹慎起來。

他在這縣衙大牢幹了一輩子，從小小的一個獄卒，做到了牢頭，自然是有一些看人本事。

容九并非池中之物，一朝受困鳥籠，他日鳳飛九天的，數不勝數，他犯不着落井下石，給自己招來禍端。

“我記得沈夫人說過，人爲刀俎，你爲魚肉，有沒有罪，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林牢頭笑了笑，“沈夫人是聰明人，聰明人都懂得識時務。”

容九從托盤裏，将宣紙鋪到眼前，提筆寫了起來，似是随意地問了一句：“林牢頭覺得我還能出去嗎？”

林牢頭和善一笑：“沈夫人洪福齊天，自然能鳳翔九天。”

“上次，何管事落在你手裏，林牢頭可不如今日這般友善。”容九笑起來，将手中的筆，擱進托盤裏。

林牢頭怔了一下，收了她案上的供詞：“夫人有貴人相助，何管事又如何比得？”

他這麽說，容九便明白了，一定是蘇老爺子提前打點過了。

“這牢房冷得很，不知可否方便拿兩床被子來？周大夫一把年紀了，怕是扛不住的料峭春寒。”

“沈夫人稍等，我就讓人送來。”

“多謝林牢頭了，周大夫那邊，也請林牢頭多照拂一二。”

“沈夫人放心。”

等林牢頭讓人送來被子，容九躺在石床上，懶洋洋地睡了一覺。

莫從看到她的供詞，滿臉陰鸷怒憤：“好一個容九！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莫從直接把供詞撕了，拂袖去了縣衙大牢，看見容九正惬意地睡覺，頓時氣得面色發黑。

林牢頭打開牢房的鎖鏈，莫從擡腳進去，冷寒笑道：“沈夫人還真是心寬，都這個時候了，竟然還睡得着。”

容九被吵醒，不慌不忙地擁着被子坐起來，背靠着牆壁，微微笑道：“莫大人若是給我一間幹淨點的牢房，我能睡得更好。”

莫從冷眼眯了眯：“沈夫人知道這裏是何處嗎？”

“知道，縣衙大牢，我上次來過，見識了很多慘無人道的刑罰，莫大人要在我身上試一遍嗎？”

林牢頭一聽這話，眉頭跳了一下。

沈夫人這是瘋了嗎？

偷偷擡起眼，觸上她淺笑盈盈的臉，知道她是不會吃虧的性子，一時有些捉摸不透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