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九看着李氏額頭上的傷口：“娘，你額頭怎麽傷了？”

李氏怕說出來，她心裏難受，便道：“娘夜裏起來，不小心磕的。”

容九卻是不信：“娘，我是大夫，你瞞不了我，這傷到底是怎麽來的？”

“娘沒事，你回來，娘這心裏就踏實了，别說了，咱們快回去吧。”

李氏執意不說，容九看向雲娘，雲娘對她搖了搖頭，容九便沒問了。

到了藥莊門口，雲娘道：“夫人先别進屋，我去拿個火盆來，去去晦氣。”

李氏也附和：“平白無故，受了這一遭，跨過火盆，消一消晦氣。”

雲娘趕緊去拿火盆，順便告訴大夥兒，容九回來了。

聽到容九回來了，藥莊上下都很高興，忙迎了出來，小六小七直往她身上撲。

“九娘回來了。”

“夫人回來了。”

“三嬸，你回來了。”

容九臉上露出了笑容：“嗯，我回來了。”

等雲娘端來火盆，容九跨過去了，才進了藥莊。

李氏道：“雲娘，快去燒鍋柚子葉水，給九娘洗個澡。”

容九聞了一下，笑着道：“是挺臭的。”

大夥兒捂着嘴直樂，藥莊又恢複了往日的輕松歡快。

雲娘燒了水，提到淨室給她，容九問道：“我娘額頭上的傷，到底是怎麽回事？”

雲娘突然紅了眼眶：“夫人被關進大牢後，老夫人一直寝食難安，有天夜裏，做了噩夢，更擔心夫人了，便去寺廟祈福，求菩薩保佑夫人，那百級石階，老夫人是一階一階磕上去的，才傷了額頭，這幾日，幾乎所有的寺廟，老夫人都求遍了，老夫人怕你難過，才不說，夫人就當不知道。”

容九心裏抽痛了一下，眼底也起了水霧，哽聲道：“我知道了。”

雲娘退了出去，容九閉着眼，靠在浴桶裏，神色平靜，一顆眼淚滑了下來。

她不敢想，百級石階，李氏一階一階磕上去，是何境況？

水下的雙手，緊緊地攥着，終有一日，她要讓蕭太後，也嘗一嘗磕破頭的滋味。

容九洗完澡出來，拿了盒藥膏個李氏：“娘，擦這個，傷口好得快。”

李氏心裏沒底，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了，道：“青蘿每日給我上藥，已經好多了。”

“娘以後可要當心點，不然，我買個婆子回來，伺候你吧？”

李氏聽她這麽說，暗暗松一口氣：“買什麽婆子，娘身子骨硬朗得很，不需要人伺候。”

“我說過，要讓娘享福。”

“整個桃花村，還有誰，能比我更有福氣？”

容九笑起來：“我會讓娘成爲天底下最有福氣的人。”

“太後娘娘才是天底下，最有福氣的人，娘一個鄉野農婦，豈敢搶了她的福氣？”

容九斂下眸心一點幽芒，目光堅定決絕。

即便是天底下最福澤深厚的人，碰上她容九，也要叫她福緣淺薄，晚景凄慘！

新仇舊恨，等她去了長安，要蕭家百倍奉還！

容九握着李氏的手，看着她道：“春闱将近，娘，我很快會去長安，你和爹要好好照顧自己。”

李氏愣了一下：“你要去長安？”

“此次殿試，相公必然高中，我想把鋪子開到長安去，我想成爲他的一份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