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爺子道：“百姓遞萬民書，懇請陛下嚴懲蕭家，陛下這是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讓百姓知道，蕭家權傾朝野，即便他身爲帝王，也要受制于人，讓天下人知道，蕭家，是何等的嚣張跋扈。”

帝王心術，簡直深不可測！

容九驚了下，蘇老爺子又道：“朝野上下，蕭家人心盡失，陛下這是要替太子，拔出蕭家，待他登基，便不會受蕭家掣肘，可惜啊，太子身上流着蕭家的血，不懂陛下一片苦心。”

眼底的光澤，緩緩沉下去，容九幽幽道：“所以，才要取而代之。”

廊下，蘇管家牽着沈暮，朝書房走來，聽到腳步聲，兩人都停了聲。

“娘親，”沈暮在門口看見容九，立馬飛奔過去，“娘親怎麽來了？”

臉上笑容，柔和起來，容九道：“接暮兒回家。”

“可今日并非休沐。”小家夥仰着臉，忽然很認真地問道，“娘親是要去找爹爹了嗎？”

容九沒想到他會猜到，又笑了笑：“嗯。”

“那娘親什麽時候回來？”小家夥看她不說話，又道，“娘親和爹爹不回來了嗎？”

“要很久以後才回來。”

容九以爲小家夥又要哭鼻子，然而，他隻是沉默了下，便道：“暮兒會好好跟蘇爺爺學學問，等娘親和爹爹回來，娘親，我們回家吧。”

好像一個不經意間，小家夥便長大了。

“好。”容九牽起他的手，跟蘇老爺子告辭。

蘇管家親自送兩人去了出來書院，折回來，憂心忡忡道：“大人，九娘此行去長安，會不會有危險？”

“不會。”

“蕭家就此罷手了？”

“蕭家如今在風口浪尖，不宜再多生事端，何況在蕭家眼裏，九娘去長安，才是羊入虎口。”

容九和沈暮回到藥莊，當天夜裏，小家夥在她懷裏，悶聲問道：“娘親，長安是不是有很多壞人？”

“暮兒擔心娘親？”

“壞人太壞，娘親要小心，等暮兒也成了一棵大樹，暮兒保護娘親。”

“大樹？”

暗夜中，小家夥一雙清透的眼，熠熠生輝：“蘇爺爺說，即便是一棵纖弱的小樹，隻要根紮得深，便不懼風雨，等暮兒成了大樹，枝繁葉茂，根深于地，便能護娘親風雨不侵。”

容九的眼裏泛起了水霧，憐愛地撫着他的後腦勺，将他摟得更緊了：“娘親的暮兒長大了，爹爹若是知道了，也一定很高興。”

小家夥摟着她的脖頸，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娘親，暮兒會想你和爹爹的，你和爹爹也要想着暮兒。”

“嗯，好。”

容九在藥莊陪了沈暮兩日，喝了沈玉英和王鐵柱的喜酒，将沈暮送回長樂書院，帶着沐風，啓程去長安。

一路上，倒是太平，隻是進了長安城後，不少地方都封路戒嚴。

道路兩旁人頭攢動，擠滿了人，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長街盡頭看去。

容九心下好奇，拉了個人問道：“這位小哥，這是有什麽大喜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