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帝聽着蕭皇後怨怼的叱責，語意冰冷：“你說朕不信你，你做的哪一件事情，值得朕信你？”

蕭皇後心底湧起一股絕望的冷意。

成王敗寇，終是她技不如人。

熱意猛地湧上眼眶，蕭皇後雙手緊握成拳，背脊卻挺得直直的，帶着一國皇後的傲氣，譏笑反問：“陛下打算如何處置臣妾？廢後？還是處死？”

楚帝的聲音，毫無波瀾，平靜道：“皇後無德，難立中宮，廢爲庶人，休棄出宮。”

那一句“休棄出宮”，仿佛徹底地将蕭皇後擊潰了，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面色瞬間蒼白如雪，即便是身着大紅宮裝，也不能爲她增添一抹血色。

她成了有史以來，第一個被廢，還被休棄的皇後。

她難以接受，也不能接受。

蕭皇後崩潰地悲泣道：“陛下，你可以廢我，殺我，但你不能休了我！”

楚帝漠然道：“朕是一國之君，沒什麽是不能的。”

蕭皇後一動不動，呆呆地跪坐在地上，直到楚帝快走出殿門了，才擡起頭來，滿目絕望悲怆：“姑母說的沒錯，帝王無情，這皇宮之中，人是冷的，心也是冷的，陛下，你可記得，你立我爲後那日，你應下的事。”

楚帝腳步猛地一滞，站在殿門口，并無回頭。

蕭皇後哽咽了一聲，聲音嘶啞：“陛下說過，此生隻立一位皇後，陛下的皇後，是蕭家蕭若，陛下，君無戲言！”

淑貴妃臉上的神色，驟然凝滞住了。

楚帝的心底湧起複雜的情緒，許久，平靜地緩聲道：“君無戲言，朕立下的誓言，朕不會反悔，蕭氏，在你之後，朕再無皇後。”

“多謝陛下，”蕭皇後閉着眼，眼淚笑着落下，在楚帝即将踏出殿門的時候，突然睜眼開，揚聲喊道，“陛下，”

蕭皇後絕望的心，突然不可抑制地疼了起來，靜靜地流着淚，凄然道：“當日，我滿心歡喜地嫁給你，想着與你白頭偕老，這些年，縱然做了許多錯事，但我從未，從未要與你爲敵，陛下，蕭若未曾負過你，還請陛下能善待太子，那是我們的孩子，是我和你的孩子！”

殿内，死一般的寂然，過了許久，楚帝沒有出聲，擡步走了出去。

身後，蕭皇後雙手交疊在額前，盈盈拜下：“臣妾恭送陛下。”

楚帝一走，淑貴妃也走了，卻是憤恨不甘。

扳倒了蕭皇後，可這後宮之中，卻再無皇後。

楚帝休了蕭皇後，容九雖意外，卻也心下了然。

楚帝是防着蕭太後回宮後，會從中作梗，封蕭皇後爲妃，隻要還在後宮之中，便有機會。

就在她轉身要離開的時候，蕭皇後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她站在逆光處，殿外的日光照在她身上，照得她光芒四射，一身明燦。

她活在了陽光下，卻将她和太子推入了地獄之中。

太子被幽禁，她被廢休棄，全是她的手筆。

蕭皇後突然覺得刺目，眼底浮着刻骨的恨意：“是你，勾結淑貴妃那個賤人，算計本宮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