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韓于天所料,隻一炷香的功夫,十幾個身手不凡的家丁就全被韓月昙撂倒在地上,鬼哭狼嚎的,難以起身。韓鼎天隻覺顔面盡失,指着韓月昙怒罵道:“逆子,你以爲你跟着魔殇滅境的妖女學了幾招就了不得了?于天,你隻當沒有這個妹妹,不必和她客氣!”
“是。父親。”韓于天一步一步走到韓月昙面前,最後一次勸道:“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月昙妹妹,和我們回去吧。”
“可以。”韓月昙突然改了口風,衆人詫異間,隻見她目光堅定地望進韓于天那曾經無比明亮,像陽光一樣溫暖的眼睛裏:“于天哥哥,隻要你抛棄縛龍魔劍,我就乖乖跟你回去,你同意嗎?”
自武舉殿試後,韓于天就變得很奇怪,時而和煦對人,時而又冷肅不讓任何人靠近。唯一不變的是,隻要有人對他提起縛龍魔劍,他的臉上就會瞬間布滿陰雲,暗藏萬鈞雷霆:“看來你是不會改變心意了,如此······”
韓于天将手裏的縛龍魔劍放到地上:“我不會再用它傷害你,隻不過,就算是赤手空拳,我也要把你帶回去。”
“兄長還是拿着縛龍魔劍吧,否則過一會兒你就要食言了。”
“狂妄!”韓于天額上爆起一根青筋,韓月昙的話撥動了那根一直深埋在他心裏的刺兒!隻因爲他千辛萬苦地通過武舉殿試,成爲武魁,到最後鳳都裏不少人懼怕他,遠離他,說他入了魔,更有甚者說沒有縛龍魔劍,他韓于天就什麽都不是,什麽都沒有!最後連他走在府裏,衆人也大多盯着他身上的縛龍魔劍瞧,似乎它才他的主人一樣。
韓于天觀望了一圈家丁,今日我就讓你們所有人都看着,沒有縛龍魔劍的他,究竟有沒有資格成爲武魁!
兄妹二人正式撕破臉皮,韓于天不再多言,縱身騰空就是一橫腿,踢向韓月昙。他的腿功極快,好料中韓月昙不接,一擊不中後一腳又緊接着逼面而來。韓月昙躲得了第一腳卻躲不過第二腳,隻得雙臂交叉一擋,猛然一震,連退數步!
不想這還不是韓于天的真正目的,隻見他全身一個大側翻,雙腿并攏對着韓月昙的肺腑又是一蹬,至此半空中的三連踢才算完成。
韓月昙反應不及肺腑再次受傷,一口鮮血瞬間噴湧而出,灑落到地上。這一次老樹依舊擋在她的身後,隻是這次撞擊更爲猛烈,整棵樹幹直直斷裂成兩段,韓月昙狠狠摔到地上,白衣血迹斑斑,殘破不堪。
“小姐!”吳媽不顧家丁的捆綁,踉跄着想要跑去韓月昙身邊,卻被一個家丁飛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而桃杏已是滿臉的淚水,隻恨自己幫不了韓月昙。
“吳媽,我······沒事······咳!”塵埃飛揚中,韓月昙細弱蚊鳴的聲音傳了出來,她的膝蓋顫抖着,搖搖晃晃的想要站起來,眼底閃爍着名爲絕不放棄的光芒,令在場衆人無一不爲她的頑強而動容。這要是換成尋常女子,隻怕早哭着喊着要回家了吧?難道這個美貌的二小姐是甯死也不願意回去嗎?與小姐私奔的情郎呢?他在哪?
韓月昙扶着半截樹幹緩緩站了起來,忽然她的視線落到手邊的樹幹上,這是什麽?
韓月昙手指微動,來回撫摸着黑漆漆的樹幹,呆愣住了!忽然,她皎潔如月的臉龐滾下兩條璀璨星河,在半明半暗的夜色裏盈盈生輝。所有人都愣住了,誰也不知道她爲何突然哭了起來,隻見她雙目失神,櫻桃小口低聲喃喃,一字字都是哀恸至極後的絕望:“經年隻一夢,夢醒人斷腸。聚散有時盡,相見無所期······無所期!洛熙澤,這就是你要對我說的話嗎?”
原來洛熙澤遲遲未出現,竟然早就來過了,還在老樹幹上刻下了這短短的訣别詩!隻是因爲韓月昙剛才心急并沒有發現罷了!樹幹上的字深刻而細膩,韓月昙一看便知這是出自洛熙澤的搖光扇!起初她還不敢相信,反複摸索,直到摸到最後那個落款“凰”,隻一字!她終于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已經被抛棄的事實。
“哈哈哈哈哈······”韓月昙恍若無人大笑起來:“洛熙澤,你好!你好得很呐!說要帶我走的是你,放棄我的也是你!你把我當成什麽?一個想扔就扔的玩具嗎?”
韓于天走上前,看到樹幹上的刻字,沉默許久才對着神色癫狂的韓月昙道:“洛熙澤的父親風流成性,府中妻妾上百人,你以爲從小在這種環境長大的洛熙澤,會是什麽良人?别傻了,跟我們回去吧。妹妹。”
韓于天伸出一隻手,想要握住她的肩膀,卻見韓月昙往後一縮,後退一步。
“沒有了洛熙澤,你還有什麽理由不嫁去璃冰?”韓于天質問着:“月昙,我記得你以前就是一個很懂事聽話的小姑娘,爲什麽現在你會變得如此冥頑不靈?”
“大哥······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韓月昙的聲音寂寥空靈,她擡起頭,擡起那滿是淚痕的玉臉,輕輕道:“我的理由就是我要過我想要的生活,我要去找我的母親!”
說罷韓月昙猛然發出四枚昙婆飛簪,将桃杏吳媽身上的麻繩割斷!桃杏與吳媽趕緊掙脫出家丁的鉗制,向韓月昙身邊跑去!
韓于天見此趕緊回頭,大掌一伸就想抓住她的肩膀!隻見韓月昙微微一躲,染血的蓮裙搖曳,兩枚飛簪登時飛速射向韓于天掌心。與此同時他身後的四枚飛簪也正原路趕回。
“小心!她在這東西上面抹了藥,你可别中招了!”魔龍尊在韓于天耳邊疾呼道,顯然沒忘記上次在韓月昙那裏吃的暗虧!上一次,雖然魔龍尊不受藥物影響,但韓于天終究凡胎肉體,就算是魔龍尊附體,也替他扛不了多久。所以魔龍尊才千叮咛萬囑咐:“數日不見,這女娃娃渾身上下都是毒,你可得留神了!”
前雙後四,兩面夾攻,韓于天不慌不忙地在心裏回着:“不需要你告訴我!”
飛簪逼臨,韓于天當機立斷一個一字下馬,躲過昙婆飛簪,随即手掌往地上一撐,他人便以倒立的形态飛踢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