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請。”宋茵蘭走後,詹薩勒大手一揮,幾十個北狄舞女魚貫而入,她們隻身披着羊皮裹住重點部位,缬草成裙,手腳鈴铛作響,動作大膽而充滿了誘惑,比耶律珂秋在銘王壽宴上的舞蹈還要香豔熱辣。
而燕南榮早已見怪不怪,執起雙耳酒樽:“請。”
說完燕南榮沒有半點猶豫,将手中一大樽美酒一飲而盡,倒是他的貼身侍衛們面露慌張:“世子······”燕南榮作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狄戎之主,此次未能與狄戎聯姻,錯失像赫赫公主這樣聰慧毅勇的皇後,實爲我北郡的損失,也是華炎一大憾事。”
“世子爺,今夜我們不提這些不開心的事情!我們不醉不歸!”
“對對對,隻要赫赫平安無事歸來就好!”幾個北狄大将與王子紛紛走過來,給燕南榮敬酒,燕南榮不能推卻,隻得一一接下。
“哈哈哈哈,北郡世子果然好酒量!來,滿上滿上!”詹薩勒王不動聲色地飄過一個眼神,宴會上其餘人等即刻會意,也都舉着酒樽向燕南榮走去,更有甚者直接搶過宮女手裏的大酒壇子,抱着與其對飲。
“世子。”北郡的侍衛們擔心地看向主子,北狄這夥人隻怕是心懷鬼胎,否則爲何一個個都想灌醉世子?
“無妨,在華炎待了這麽多天,我也甚是想念我們北方的烈酒!詹薩勒王如此盛情招待,南榮卻之不恭。”隻見燕南榮并不爲眼前的情勢所驚,無比從容,衣帶潇灑,對着詹薩勒王微微一笑,盡數飲盡······
宴會還在繼續着,酒過數巡後,放眼望去皆是一片醉生夢死之象,北狄諸人喝得颠三倒四的,反觀燕南榮卻是神采奕奕,雙頰微微泛紅,他左擁右抱,對身邊勸酒的羊奴們無一拒絕,風流本色盡顯無疑。其身邊的侍衛亦是十分驚訝:今日世子的酒量似乎比以往大上數倍,不知是何緣故。
見此情形詹薩勒王手臂不覺暴起青筋,酒樽應聲而碎。
“詹薩勒王,您是否也要和南榮喝上幾杯?”
“哼,北郡世子海量,本王可不敢與你比酒!”詹薩勒站起身,就要退場,這時燕南榮攔住了他:“狄戎之主,我知道您是想将我灌醉,困在此地。”
聞言詹薩勒王回過頭,用玩味的眼神看着他:“黃毛小子,你知道個屁!讓你父親來見我!”
詹薩勒還要走,隻聽燕南榮不慌不忙道:“您想掀起戰争,我可以幫你。”
“哦?”詹薩勒這才拿正眼看向燕南榮:“你拿什麽幫我?本王倒要聽聽你能說出什麽東西來。”
“放眼現在,天下太平,三國勢大而諸國互相依附,國力愈見昌盛。而如今璃冰,駒風又與華炎聯姻,太平盛世不過如此。隻是,但凡經曆過十幾年前戰火的人,你我都知道,璃冰兵強,曆代君王處心積慮擴張領土,南下一統天下是遲早的事情。當年紅葉谷一戰,北狄與北郡全都損失慘重,我們······”
提起紅葉谷一戰,詹薩勒王勃然大怒,打斷他:“十幾年前你才幾歲?有什麽資格和本王談論那一戰?本王說了,讓你的父親來和我談······”
“就憑我們有相同的仇人!”不顧惱羞成怒的詹薩勒王,燕南榮目光灼灼對上詹薩勒的雙眼,四個字擲地有聲:“少神将軍!”
少神将軍!忽然聽到這遙遠的名字,詹薩勒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隻不過礙于在小輩面前,他很快又恢複了平常的神色,一把抽出彎刀架到燕南榮脖子上:“哼,死人将軍消聲覓迹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再說我北狄的勇士們一個個都是鐵血的好男兒,紅葉谷之戰出人意料,北狄撤退又不是怕了他那死人大軍,隻是保存實力以待今日······”
“不管怎麽說,璃冰,少神将軍還是成了這片草原揮之不去的噩夢。”燕南榮微微歎息道:“詹薩勒王,與華炎聯姻不成,我知道您想用我來換取北郡的兵力。不過,我大可老實告訴你,不僅是我這個北郡王獨子,就算賠上整個北郡,我爹他也不會與您合作。”
“既然如此,不如本王現在就殺了你!看你那大義凜然的父親會不會爲你舉兵狄戎!”
“何必動怒?我并沒有小看狄戎的意思,隻是想告訴您,與其和我那頑固不化的父親合作,北狄之主,您何不與我燕南榮合作呢?”
與這小子合作?眼珠子一轉,詹薩勒瞧着燕南榮此刻退去了犬馬聲色的纨绔子弟模樣,神情嚴謹慎重,倒有幾分他那死在戰場上的兄長大将風采。又聽他繼續說道:“北狄北郡在外聯手,北狄的公主去瓦解璃冰内部,詹薩勒王何愁不能一償紅葉谷之恥?”
狠目一瞪,彎刀更貼近燕南榮的脖頸了:“你怎麽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兩指輕輕一撥,就将脖子上的刀口移遠了一些:“就如同您在銘王身邊安插眼線,北郡也在無時不刻盯着您的狄戎。”
“你倒是坦誠。”
“唰”的一聲詹薩勒收回彎刀,拍了拍他的肩膀,開誠布公道:“不錯,我是打算将珂秋送進璃冰皇宮,讓她成爲指引狄戎的火把,由她點燃少神将軍的死人大軍,把紫麒皇城燒得灰飛煙滅!小子,你的兄長當年死在少神将軍手上,你是想爲他報仇才與本王合作嗎?”
提起當年死在紅葉谷的燕南豐,難得兇神惡煞的詹薩勒臉上流露出一抹惋惜:“天縱将軍,燕南豐真是條漢子,可惜了······”
有多久沒人想起這個名字了呢?大概是從少神将軍擊殺天縱将軍,紫瑞狐猶一戰成名之後吧?有那麽一瞬間,燕南榮眼前清清楚楚地浮現起燕南豐死去的那一幕,長戟貫心,滾燙的鮮血濺到他不可置信的臉上。騎在馬上的兄長臨死前緊緊抓住紫瑞狐猶的長戟,回頭對他歇斯底裏地大喊着:“走!”······
兄長是爲了掩護他撤退才死在紅葉谷的,是他害死了燕南豐,所以他沒有臉面,也沒有資格爲燕南豐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