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落落的大殿上,洛連城換上準備已久的龍袍,緩緩走上那夢寐以求,至高無上的王座。
雖無正式加冕,可自鋒王執政以來,華炎的實權便全部落到了洛連城手裏!洛連城也算是做了一段時間華炎的主人!
心知僅憑餘下的兵力,洛連城難以逃脫,他便将自己的手下分爲兩撥,一撥護送洛熙澤從密道逃出了皇宮;一撥則跟着他前往議政殿······
暗衛們都知道,等待着他們将會是什麽,可他們都心甘情願爲洛連城殉葬!
“陛下登基,臣等願陛下千秋萬代,再創鼎盛!”
高昂的聲音回響在大殿四周,忠心耿耿的暗部下屬有序跪倒在地上,他洛連城便是他們的君,他們就是他的臣!
洛連城揮手一揚長袍,翻手爲雲,覆手爲雨,可歎時命不在我,不在我!
一聲歎息飽含多少無奈與感懷,他終究還是坐上了這個位置!
爲了一個包含野心的夢想,他成了孤家寡人,妻女死的死,離的離,爲了這把冷冰冰的椅子,他付出了一切!
此時若命運再問他是否後悔,是否選擇重新來過,洛連城亦不知該如何回答。他思索着······
一會兒,他的眼神堅定果決如以往,緊接着擡起一手,莊嚴道:“平身。”
“謝陛下!”
等韓于天趕到之時,眼前便是這樣的一幕,黑壓壓的暗衛宛如膜拜天神一般,仰望着龍椅上的那人!
整個議政殿死寂一樣的平靜,洛連城看着出現在門口的韓于天,堅定地說道:“沒有人能殺得了我洛連城!”
說完,便雙手一剜脖,欲舉劍自盡!無奈洛連城之前被常青梧廢了一隻手,行動太慢,脖子割到一半,竟生生被韓于天阻止了!
隻見韓于天徑直将縛龍魔劍抛擲過去,将洛連城的一隻手釘穿在血淋淋的王座上!
“啊!”
中劍的洛連城慘叫一聲,嶄新的龍袍再添新紅!縛龍魔劍将他的手筋完全切斷,這下子兩隻手便算是徹底廢了!
“想死?沒那麽容易!”韓于天恨毒了洛連城,他不會任由他死在别人手中,更不會讓他自盡!
“臣等誓死保護陛下!”暗衛們毒藤齊出,哪怕此戰結局必然,他們也要貫徹最後的信念,爲洛連城而戰!
這群暗衛深知自己已無活路,對上韓于天毫無畏懼,反而不懼任何代價,一副同歸于盡的勢頭!不僅如此,幾個機靈的暗衛一直埋伏在外面,突然将議政殿的大門關死!
外頭的人被阻斷,韓于天無懼分毫,他的眼中隻有洛連城,一步步往那屬于他的王座走去!沿途的暗衛根本不是其對手,眨眼之間,便又倒下一片!
見此暗衛不再一撥又一撥的進攻,如飛蛾撲火一般,撲着,壓着,想要以自身數量戰勝壓倒韓于天!卻見韓于天周身突然迸發出剛猛之氣,将壓在頭上的這座“大山”直接粉碎!
一拳之後,無數暗衛屍首分離,飛向四面八方,鮮血濺到議政殿的牆上,地上,韓于天亦是滿臉鮮血,威悍無敵!
金小艾被這樣韓于天吓到了,她剛想走上前幾步,突然一個人拉住了她。
小艾回頭一看,原來是藍齊,隻見他面色蒼白,站姿雖然挺拔,卻不難看出内傷嚴重!
“你拉我做什麽?”金小艾不解道:“明明受傷沉重,做什麽跟着本姑娘東奔西跑?”
“不拉你,難道還給你去打攪德王殿下的雅興麽?”藍齊裝出一副不屑嫌棄的樣子,他的眼裏閃爍一抹說不清的光芒,可惜小艾的注意力全放在韓于天身上,是而并沒有注意到。
“雅興?你不覺得······殿下看起來有點異常麽?”金小艾盯着韓于天,總覺得此刻的韓于天狀态很是奇怪,陌生,所以剛剛才想走過去查看。
藍齊秀眉微微皺起,他如何不知韓于天此時身上魔氣大漲?拉住金小艾便是擔心失控的韓于天會誤傷她!
衆人看着韓于天,隻見他一步一步走向洛連城,所到之處無一擋路者不死,殺氣騰騰,神鬼皆驚!與之相對的,圍繞在縛龍魔劍身上的黑色魔氣暗濤洶湧,持續高速旋轉翻滾,似乎在貪婪地吸取鮮血,又似乎席卷着無數正在消逝的靈魂······
洛連城看着眼前可怕的一幕,痛叫着,欲把縛龍魔劍從自己的手掌拔出!
“很快······就到你了······”黑色魔氣中,一個隐隐約約的聲音傳到了洛連城的耳中,他驚恐地看向聲音的源頭——縛龍魔劍,恍惚間竟看到一個黑色龍頭的幻象,張着血盆大口,于黑暗中朝他發出邀請意味的嗜血微笑!
與此同時,正好經過鳳都的無憂大師遙望着盤桓在皇宮上空的黑色魔氣,神情憂慮:“好大的殺念,好重的魔氣!”
“主持,您在說什麽啊?”一個看起來約莫八九歲,愣頭愣腦的小和尚看向無憂目光的方向,心道:我怎麽什麽也沒有看見?
“阿彌陀佛!有此魔龍作祟,隻怕華炎的浩劫才剛剛開始······”無憂大師神情憂傷,一路走來,他見了太多因爲戰火而失去家人,無家可歸的百姓。本爲出世之人,理應淡看人間煙火,卻還是爲此黯然傷神。
相較眉眼間盡是滄桑無奈的老和尚,小和尚許是年紀尚小,并無太多憂心,隻道:“主持,您不是常說,人世百态,我們無權幹涉。且冥冥中自有天意,我們又何必自找煩擾?”
無憂大師微微一愣,沒想到無意中收下的少年竟有這番空明見解,直言道:“你說的不錯。有此靈根,難怪上蒼會讓老納遇見你。隻可惜你武體資質平平,難以繼承老納的衣缽。唉······”
“時值亂世,要不是主持願意收留,慶明現在早不知餓死在哪個角落。哪裏還敢肖想繼承大師衣缽?”慶明小和尚其貌不揚,卻有一顆淡然自處的平常心,這也是無憂大師極爲欣賞的一點,又道:“主持,我們什麽時候才回東帝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