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璃冰如此膽大妄爲,挑釁新君,若不給他點顔色瞧瞧,來日還不知要得寸進尺到什麽時候呢!如今朝中大将被擒,小艾願請命,親自前往北郡将人救回,璃冰賊人一個不留!”
隻見金小艾神情激昂,渾然忘了自己已是貴妃之身,單膝落地,抱拳請命,巾帼不讓須眉一如兩人初見之時。
面對那如火一樣明亮,坦蕩,炙熱的目光,韓于天心中微動,他轉過身,負手背對着金小艾,沉沉道:“你起來。”
“那殿下可是準了?”金小艾天真的問道。
殿内一片沉默。良久之後,外面傳來禮官的聲音:“啓禀殿下,吉時将至,還請殿下即刻出發。”
聞言,韓于天朝外面邁去,金小艾不甘心地沖着那冷峻的背影大喊道:“殿下!”
然而他隻是腳步頓了一下,輕聲回了她一句:“小艾,後宮不得幹政。如今你已是本王的貴妃,北郡的戰事便不勞你費心了。”
“殿下,您這是要我今後做一隻籠中鳥麽······”小艾想要追上去,可剛到門口,便被宮女侍衛攔下。
“你們敢攔我?”
“回貴妃娘娘,這是殿下的主意。”一名武功高強的侍衛解釋道:“殿下說了,祭祀儀式繁雜,又恐場面血腥驚吓到娘娘,還請娘娘在殿内休息片刻。”
“放屁!”金小艾再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本姑娘跟着德王殿下曆經多少大小戰役!我怎麽可能會怕······”
然而聖命難違,饒是侍衛們膽子再大也不敢違背韓于天的命令,不顧金小艾的抗議,轉身就把大殿的門關上。
太陽漸漸升高,接近晌午,朝堂上的群臣三跪九叩總算結束。接下來就是俱輪神鼎的祭祀,此次祭鼎還是讓百姓圍觀,隻不過換了地點。
皇宮門前,百姓圍簇成一圈,緊緊盯着皇宮的大門。
當那扇朱紅色的大門打開,外形古樸,千古長存的俱輪神鼎被衆壯漢緩緩拉出,擡下,放置在皇宮下正中央的空地上。随即,一身錦繡龍袍,冠上珠簾搖曳的韓于天登上了皇宮的城牆最高處,他微微一擡手,與生俱來的威儀與壓迫感頓時籠罩着底下所有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百姓們發出熱烈的歡呼,他們争相呼喊着“德王”之名,匍地膜拜的模樣讓韓于天想起了當初在昭光台參加武舉殿試的情形!
往事曆曆在目,此時的心态卻早已不同。少年陽剛的臉上不再帶着稚氣,目光亦不像以前那邊清澈,渾濁中帶着一絲銳利,龍威難掩!
他是華炎國引以爲傲的戰神!是百姓心中當之無愧的君王!
當皇宮下面,所有人如膜拜神明一般,仰望歌頌他時,韓于天心中亦湧起前所未有的豪情萬丈!
他知道,他将會引領這群人走向勝利,他的子民理應得到更多的國土,得到其他國家百姓的敬仰!
無論他是韓于天,還是德王殿下,德王陛下!此生,他隻有一個夢想,那就是讓華炎成爲神胤中最強大的國家!
他對着上天,高舉着一隻手,臉上散發着莊嚴的神光,沉穩的聲音傳遍了皇城上下:“我韓于天對天起誓,此世哪怕窮盡畢生之力,也定要華炎繁榮昌盛,永世!不朽!”
無過多華麗的詞藻,無假仁假義的表演,隻是短短幾字,卻發自韓于天肺腑!比起過去新王登基發表一長串的豪言壯語,韓于天的話顯得既樸實又莊重!
是而後世諸君有道:華炎富庶,曆代君王隻知享樂,目光短淺,唯有德王韓于天有此蓋世宏圖。難說正邪······
爲這樣一名君主戰鬥,生也光榮,死也光榮!
“陛下萬歲!亂世必平!華炎不朽!”
“陛下萬歲!亂世必平!華炎不朽!”······
不知是誰先起的頭,所有人都跟着高喊起這句口号。近日,坊間突然流傳起一則預言。正是藏雲子曾經對韓于天說過的:“妖星現,三皇鼎立,魔殇天啓,人世大變。北紫帝,中黑龍,血凰乘東來!”
世人皆知德王韓于天有黑龍護體,毫無疑問,中黑龍所指便是華炎!雖此預言沒有道出結果,可華炎的子民都相信,韓于天會帶領他們度過所有難關,就像他當初解決蝗禍,斬殺暴君佞臣一樣!
恰逢亂世,沒有人希望自己是弱者,他們都希望找到一個強大的靠山,以此存活下來。正好比身處黑暗絕境,突然走出一個人來,那人身上帶着些許光明,足以照亮黑暗中一隙,那人便是他們所有的希望!
而韓于天便是那個人!
韓于天知道,這則預言的流傳必定也是藏雲子的手筆。隻因這則預言對韓于天百利無一害,所以他才沒有幹預制止。
不管藏雲子想要什麽,韓于天都無所謂,他隻憑自己心意行事!
底下的歡呼聲越來越小,一個敏捷的眼神掠向旁邊的禮部司儀,龍威逼人,司儀不禁身子一顫,連忙仰着脖子高聲喝道:“吉時已到,帶罪人洛氏!”
話音剛落,洛連城與洛熙澤等洛氏族人便被拖了出來。隻見他們每個人的手腳上都帶着沉重的鐐铐,囚衣破爛不堪,鬓發淩亂,正與那日韓氏一族祭鼎的情形一模一樣!
“陛下,我們是冤枉的!我們和洛連城一家早就斷絕了關系!請您開恩,饒過小人一家吧!”
“陛下!韓府遇害我等外戚真的毫不知情啊!陛下仁德,還請明察秋毫······”
俱輪神鼎面前,有人面如死灰,有人直接吓得暈死過去,有人喊冤叫屈,急着撇清與洛連城的關系,更有甚者小便失禁,哆嗦着匍匐在地上。
唯有洛連城與洛熙澤兩父子挺直了腰杆,不曾屈膝跪下。
“大膽洛賊,陛下在上,爾等竟敢不跪!”一名押送囚犯的士兵見此怒喝道,随即一槍打在洛連城的腿上!
此時的洛連城滿面風霜,兩鬓一夜斑白,眼神卻尤自犀利。小腿突然被打,他踉跄地往前撲去,險些撞上正燒得通紅的俱輪神鼎!